“所以,你找我是为了……”
“单纯想找人聊聊天。”
绯英将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抬手拨了拨垂在肩侧的粉色发丝,动作很随意,像在拂开一片落在肩头的银杏叶。
“恰好你身上有我的同类的气息,就把你拉过来了。”
她顿了顿,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唇角浮起一个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想过能成功。”
凯文明白了。应该是虚照帮了她。
那个自称“啊哈”的女人,用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将这场梦搭在了他和绯英之间。
虚照帮绯英找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需要我帮你离开这里吗?”凯文问。
绯英将拨弄发丝的手放下来,搭回腰间那柄粉色灵刀的刀柄上。
她摇了摇头,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磨过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笃定。
“不用了。我的身下压着一个坏东西,我得好好看着,别让它逃出来。”
凯文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脚下那棵银杏树的根部。
他将意识的权柄悄然展开,像一层极薄的冰水,无声无息地渗入树根下方的土壤。
然后他碰到了那个东西。
一团扭曲在一起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怪东西。
它蜷缩在树根的最深处,被无数条极细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根须牢牢缠住。
那些根须像一张被反复编织过无数遍的网,每一根都深深嵌入那团扭曲的躯体,将它钉在银杏的根基里。
凯文试图探寻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将意识向前探了一寸。
瞬间,无尽的饥饿感包围了他。
那感觉来得太猛,太快。
像永远不可能被填满的空洞。
他的意识在那片饥饿中被拖拽了一瞬,像一只脚踩进了无底的沼泽。
他立刻将意识从连接中切断。整个人在银杏树下微微晃了一拍,然后重新站稳。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尾音收得很紧。
绯英将搭在刀柄上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偏头。
她紫色的瞳孔在银杏的微光中安静地亮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被反复浸泡在同一种情绪里太久、早已分不清是疲惫还是认命的、平静的坦然。
她开口。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树根旁的银杏叶。
“奥博洛斯的神骸。”
“【贪饕】的神骸?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你得问那个乐子神。”
绯英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尾音上挑,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我就是个打工的。”
她将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搭回腰间那柄粉色灵刀的刀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锷边缘。
银杏的微光从高处垂落,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