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用?为何不在句辰生死关头出手?
沉夜冷哼一声。
鹿春冷笑道:“破神我们的确是来不及阻止,可是那小子饮下诛颜之前,已将我们锁住,他自己想为你去死,你不怪你自己,怪我们做什么?”
沉夜一时竟觉得无言以对。
天后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沉夜和鹤春鹿春,眼中闪着兴味。
沉夜看着天后道:“他死了,你就再也没有弟弟了,再也没有人会为了让你高兴,即便竭尽全力让星河倒转也愿意。”
天后笑起来,直笑得喘不过气,“你真是傻,和他一样傻。”
沉夜抱着句辰冰凉的身体,也突然狂笑起来。
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好像一个疯子。
天后反而不笑了,眼中满是不耐烦,一点也不隐藏。
沉夜还在笑,“他死了,这个世界上你也孤单一人了。哦,不对,你还有一个丈夫,一个娶了十二个其他女人的丈夫。”
天后静静立在一旁,瞳孔中的幽光越来越冷。
沉夜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
句辰已经没有了气息,可是她的禁心咒却没破。
句辰没有死,起码现在没有死。
如果他没有死,那么就还有希望。
沉夜嘴角的冷笑更冷了几分。
如果这里的法则真的都是和荒泽一样的,那么她的确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她的手轻轻放在句辰的胸口,那里虽然没有了心跳,可是七魂六魄却还没散。
天后不笑了,她眼中的幽光褪去,那种淡淡的青色又浮现了,却是深潭沉底的青影,带着湿漉漉的悲伤。
天后看着沉夜怀里的句辰,哀哀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刚来京玉都的时候,我其实很怕的,是他第一个跑到我的面前,笑着和我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也是他拉着我的手,一起跪到师父面前,说如果她不收我为徒,他以后也不做她的徒弟了。”
句辰最后的一丝生机如今还握在她的手中,沉夜吐出一口气,强忍问道:““所以你要杀了你唯一的亲人?”
天后无奈一笑,“辰弟当真太过顽皮,我也是没有办法。”
沉夜盯着天后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是受过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害么?”
天后一时好似没听清楚,“什么?”
沉夜却道:“你活到现在,定是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害,否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你的父亲巫仓么?”
天后那张如同碉堡的脸此刻微微地一怔,好似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沉夜只继续道:“四祖巫仓,三千世界人人歌颂的创世老祖,实际却是个身性冷淡、残忍好杀之人。做这样一个人的女儿,我想应该不会好过。”
那个几乎杀尽了天界老者的巫仓,沉夜是真心觉得做他的女儿不会容易。
沉夜这话虽刺耳,然而,天后脸上完美无缺的表情中那道裂开的缝隙却已经不见了。
沉夜眉头微皱。
生为天后,难道真是刀枪不入?
“你如此卑贱的出身,有什么资格妄论天家?”天后居高临下地笑道:“我生来尊贵,我来到京玉都后,他们明里虽都怕我惧我,可是因我父君不在身边,他们暗里却十分怠慢我,欺辱我。”
天后即然愿意讲话,沉夜便倾耳认真听着。
“后来,我父君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替先天帝掌管了京玉都。有一日,我突然很想要一件云裁的衣衫,那个执事女官却还是推诿不肯,告诉我云不能裁了做衣衫。我想她这样欺辱我,实在是心思极坏,只好将她绑了,溺死在了云汽凝成的云池中。我和所有人说,她是为了给我做云衫,才不小心溺死在云池中的。我只是落了几滴泪,他们便都来劝慰我,让我不要再为一个小小执事女官的死伤怀。”
沉夜不答反问道:“你就从未被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逼迫过欺骗过?”
沉夜被这个故事听得心惊不已,冷不丁被她问得一愣。
她。。。。。。有么?
阿娘说,去去就回的,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沉夜从未想过逼迫、欺骗这些词,阿娘当时说去去就回的时候,一定就是这样想的,沉夜一直很笃定。
沉夜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听着一阵阵发冷,“那你后来可有了用云裁的衣衫?”
天后淡淡一笑,“后来娆儿才告诉我,云并不能裁了做衣衫。我为此也十分懊恼,不过后来我却想起她和我说话时候,总是要未语先轻轻一笑。她笑了那一声,便是欺辱了我。如此,她死的也不算冤枉。”
天后说这些的时候,气质高华,神色从容,这个让人听着脊背发凉恐怖至极的故事,她却是娓娓道来,好似在说一件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