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面离别
一路上江林致拢在马车里昏暗的光晕中,面不改色。
陆环堂有些忐忑,毕竟他刚在江林致身边占了一席之地,t就遇见了南锦屏。而且两人还有龃龉,这龃龉自然是江林致抢了南锦屏的未婚夫,这麽大的梁子,更难办。于是陆环堂直接道:“属下并非南阳王府的人,小姐大可安心。”
江林致浅笑,“你就算是,我也不在乎。”
“之前的私事,若牵扯到小姐,属下愿意领罚。”
“南锦屏针对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与你无关,你大可放心。”江林致反倒安慰起他来。
见陆环堂还是一副甘愿领罚的架势,江林致道:“大多数人觉得两男一定争一女,两女一定抢一男,觉得世上所有事都逃不开情爱和欢场。那是因为他们枯燥无趣的每日就靠着这点廉价低俗的谈资取乐。你觉得是我帮南锦屏杀了负心人这个故事好听,还是我抢了她男人,她情根深种,在那男人死後也揪住我不放这个故事来得跌宕起伏丶扣人心弦?”
世人总以他们自己狭隘的眼界去窥探他人之事,揣度他人之意,所以他们只能按自己的想象脑补出一出榻上情爱。
更可悲的是,大多数人对这样虚无的事情深信不疑,甚至觉得这就是真相。
听起来都不是江林致的作风,陆环堂还是选择前者,大胆发问:“小姐是在帮南阳郡主?”
江林致呲牙一笑,“当然不,我那时正好有点事,她未婚夫家又挡我的路,巧合而已。而且我算个什麽东西,借郡主的刀杀人,这不更合理啊?”
果然,江林致的善心是有条件的。
“不过我确实好奇,”江林致突然开口,“你生性风流,为何独独对我这般恭敬有礼。”
“小姐与她们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法?”
马车里,少年的眼眸仿佛映着月光的湖面,有光,但没有多少温度,他开口认真道:“她们是鲜花,偶尔采一两朵闻闻,没人会因为没有花活不下去。但小姐是水,没有水,属下撑不过三天。”
很坦诚,一种功利的丶不要脸的坦诚。
江林致并不意外陆环堂所言,甚至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记得今晚把无名村那边的东西交给尘,明日上任,之後就难见面了。以摄政王的性子,你大概就要赴边了,去那後,我可就帮不上你什麽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边境军中有多数是摄政王的人,他这样一个事二主之人,肯定不会好过。
陆环堂在无名村的日子总会随信寄些小玩意给江林致,也算和江林致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愫。可今夜遇见南锦屏後,靠肉体和性格得到江林致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了,他必须另谋他法。
陆环堂道:“小姐宫宴没吃什麽,不如属下带您去私房菜馆寻些好吃的?”
一听有美食,江林致瞬间兴奋了,可她想到自己还约了祁灵均,便道:“你去吧,吃完早休息。”便独自往後院走去。
陆环堂没想到江林致会拒绝得这麽干脆,又见祁灵均的屋内黑着灯,明白自己想要让江林致在任何一个方面与自己産生羁绊,还任重道远啊。他擡着灯笼,拿着护心镜照着她要走的那条路。
江林致一怔,驻足转身笑道:“放心,我没生气,也没不舒服。你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陆环堂点点头,晃了晃灯笼,把前路晃地明灭,笑道:“快进屋吧,小姐。”
“新岁安康,我们明年见。”
没有大雪,没有梅花,什麽煽情的景都没有。可多年後陆环堂冬夜独行时,总会想到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
拐进自己院落,江林致见屋内灯火通明,她觉得心中一暖,小跑进了屋。
祁灵均还在书案旁写着什麽,见江林致回来才撂笔,给锅子添上煤块,道:“今日刚宰的黄羊,厨房做的黄羊肉锅子。”
有黄羊肉锅子,江林致立刻把刚刚吃不成私房菜的遗憾抛诸脑後,她把外衣和腰带扔到一边,刚想一屁股坐下。
祁灵均道:“洗手。”
江林致飞快洗完,甩着手上的水就夹了锅里的一大块排骨,排骨加上麻酱碟,江林致烫得不住往外哈气,等肉咽下肚里,她终于感觉整个身子都活了过来。
“尘呢?把他也叫过来吧。”江林致忽然道。
祁灵均无奈地给她挽起快掉进碗里的袖子,“他可不是一个人守岁。”
江林致差点忘了尘已经去探望边疆将士,她笑着塞了一大口肉,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