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崇出列,沉稳开口:
“不然。
吐谷浑世代与吐蕃为仇,
这一千四百帐牧民,
熟悉青海山川、知晓吐蕃虚实。
若妥善安置于河西水草之地,
保留其部族编制,设官监护,
便可成为大周西疆屏障。
以降部制衡吐蕃,
乃是不费大军的长久之计。
若是拒而不纳,
这批人或是重投吐蕃,
或是散于边塞劫掠,
边境永无宁日。”
众臣分列两侧,议论纷纷。
一部分保守大臣,
认定戎狄无信,
主张少管边外之事,
不要收留降人,
不要在荒蛮之地设州,
免得劳民伤财、引火烧身;
另一派主张恩威并施,接纳归附部族,
以羁縻之策安抚,
化边外之民为大周藩篱。
殿中嘈杂渐歇,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御座之上的武曌。
武曌静静听完全部争辩,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
“朕听明白了诸位的考量。
有人惧夷狄反复,怕耗费国库;
有人看见千载良机,可安四边人心。
河西吐谷浑一千四百帐,
准许入塞安置。
划拨河西牧地,
令其仍旧以部族聚居,保留旧俗。
遣边臣安抚监护,不拆散其部落。
此部饱受吐蕃压榨,
归我大周,便是我大周子民。
收容流离之民,是王者仁心;
借其熟悉西疆地利,制衡吐蕃,
亦是边防远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