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鹿延捷就越烦。
“你不要跟我说裴森玉把你赶出来了?”他这麽一问,马上把自己吓醒:“胡说!”
鹿延捷还一句话都没说,阎慕晞再说下去可能要替鹿延捷把一生都规划好了。
“我们裴森玉,森玉姐是什麽人”阎慕晞站在他这个朋友的角度,又站在赵起擅梨和刑雾天他们把裴森玉当姐姐的角度道,“是一个多好的人大不了你去服个软,哭一哭,什麽事都没了……”
“我今晚睡你这。”鹿延捷二话不说,抢人家阎慕晞的被子,睡人家床上,浑身气呼呼的,让阎慕晞还不敢靠近。
“你要我去和裴森玉睡”阎慕晞被对方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气笑,整个人都醒了。
鹿延捷听後马上不乐意了。
“你敢”
要不是自己卧室没有危险物品,阎慕晞真怀疑鹿延捷下一秒要取自己首级。
自然是不敢。
他阎慕晞也不是鹿延捷的那个意思啊?
人家干干净净,自己也清清白白,最多过去跟裴森玉唠唠鹿延捷的不是。
当然,阎慕晞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海族道德之一就是不能挑唆他人是非恩怨。
“行,那你说说,到我这来干嘛?”阎慕晞在卧室来回踱步,说出来的话随着耐心的消逝变得没头没尾,“男男授受不亲懂不?”
“那你去找陆憬歆——”
鹿延捷突然想起这个人,彼时的陆憬歆还在时瑜知殿里跟对方谈合作的事。
跟阎慕晞提陆憬歆,就和跟鹿延捷提裴森玉是两个效果。
阎慕晞和人家是奔着结婚去的,见的第一面双方就各自有了打算。
陆憬歆要跟许多不同的人打交道,阎慕晞也不会随便吃醋,还算“相敬如宾”。
但鹿延捷和裴森玉不同,各自的心思围绕着自己,把对方踢得十万八千米远。
直到这次金湾之旅,裴森玉都没想过请鹿延捷加入到自己的未来幸福生活中。
鹿延捷会不同意的——
她多麽温柔,多麽体贴,多麽为她的好搭档好室友兼好哥哥着想啊?
可这分体恤,鹿延捷不需要。
鹿延捷这会儿接着夕阳,小心翼翼地替裴森玉蹭干脸上的海水,不让对方难受。
这几乎成为了基因的一部分——对裴森玉好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们能够做一辈子室友,或者做一辈子搭档,却没有神佑他们一辈子能够幸福。
逾矩,是一件抛硬币的概率事件。
鹿延捷的过往教会了他缜密,所以他在大家面前万无一失,把一切都能处理好。
在技术上,大家都愿意服他。
如果裴森玉真的在过去失明——那种痛苦她当真不愿意回味!
过去她甚至贬低过自己,为什麽要把一个陌生丶甚至伤害过自己的男人带回家
是她嫌生活太如意了吗?
可是现实是:
那是真正裴森玉想要得到的,她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也不愿意失去鹿延捷,她需要一个最优异的理由留住小鹿。
她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麽了不起的人,不像时瑜知那样家财万贯,不像黑水市——虽然貌似忘掉了一部分,但那部分对鹿延捷的重要不能淹没。
那我裴森玉想爱鹿延捷有错吗?
“小鹿,你看着我的眼睛。”等鹿延捷的动作缓缓慢下来,裴森玉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一听就是小火慢炖後的,许多复杂莫名的情绪被浓缩,到鹿延捷耳边只让他觉得美妙,不自觉向对方看去。
“我的眼睛没有沙子。”裴森玉抓住对方想要继续动作的手,因为情绪突然叠起,声音有些哽咽,她抓住重点词语问鹿延捷:
“我有错吗?”
鹿延捷愣了愣,他知道自己想回答“你怎麽会有做”,但他和过去一样,忍住了第一想法,只是把人搂入怀里。
裴森玉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只听到一颗心在跳动,那是属于鹿延捷的。
鹿延捷,你的心也觉得我没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