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梅就是生气。
此刻将大筐子小心放到地上,又招呼道:
“菊花,菊花!磨蹭啥呢,过来跟你姐俩把这篮子里的两只鹅弄到屋子里去,好生养一养。”
这可是粟粟要养来看门护院的,得养得壮壮的,嗓门亮亮的才行。
菊花瞬间冲出来,张嘴就要应下,又被兰花一手拦住了:
“你再学不会,今晚上粟粟考试,那饴糖你又吃不着了——甜的呀,你都不想舔一舔吗?”
菊花顿时将脸也皱成了一朵苦苦的菊花。
做读书人也太辛苦了。
学写字,那死命练着,到底也是能记住的——虽说有时候缺胳膊少腿,长得像的分不大清楚,但她其实还在幼儿园识字阶段,咬咬牙也就会了。
可这算术……
掰来掰去,她十个手指头、十个脚趾头,耳朵、眼睛、鼻子都算上了,也算不过来。
——人为什么不能长得像蜈蚣呢?
那样好歹数脚丫子也勉强够了。
可此刻,没学会的就是没学会。
她只好又恹恹应了一声:“娘,你先等我把今天要学的学了,不然粟粟回来该说我了。”
她当姐姐的,被妹妹说一通,难道很有脸面吗?
大梅啧了一声,没好气道:“真个是蠢笨脑袋不开窍。学你的去吧!净耽误事儿了。”
但话虽如此说,却也没有执着叫孩子们过来,只是又自己推开养鸡房的门,将鹅小心安置好,这才又跟余幼姑说道:
“娘,你知道我今日回娘家听说了什么吗?我娘家侄女这桩亲,说是小姑也牵了线的!”
小姑罗绸可有一年多赌气不肯回来了。
只想想她这性格,就晓得她若犯起浑来,做得什么事都不稀罕。
可这好生生又做得一桩好亲,她自个儿娘还劝着,说是也跟公婆说说小姑的好话,当爹娘的哪有不牵挂孩子的呢?
人家做这一桩好亲,也是委婉低头的意思。
又说给粟粟说亲那事儿,里正家日子好,眼光高,只也没想着能对粟粟也这样掏心掏肺。
“……咱就按那无依无靠的孤女身份来说,你这小姑子把她说给自家顶受宠的小叔,难道还是亏待了她吗?撞大运都没有这样的好事儿。”
这话一说,大梅顿时就生气了。
“她想找孤女,她尽管去找愿意的去!粟粟可是在我们跟前儿长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凡她说的是个平头正脸的,我公婆也不会气成那样。”
她家三磊十岁,田里地里干什么活不成?冬日砍柴也是吃苦耐劳得很。
就是粟粟,别看一张嘴甜挺受宠,可人家什么不会呀?教孩子就得叫她能养活自己。
生火做饭,耕地除草,她就是人小手小,做得慢一些罢了。
罗绸那小叔呢,好似就跟二林差不多年纪,偏做的个什么事儿?
至今一言不合还撒泼打滚呢!
“那又怎么了?”
大梅娘不赞同:
“人家娘老子就愿意疼宠!撒泼打滚能混成一碗干饭,你瞧咱家有人撒泼打滚不?那滚得怕是亲爹妈都不认识了。”他家只没这个条件罢了。
这日子可是能吃干饭的!
人家说个亲,为这孤女,亲女儿还弄成仇了,也是稀罕。
这事儿两边人议论起来,谁不说里正一家稀里糊涂呢?
这话说的顶不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