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锦一家自顾收拾着,红秀便暂时告别。
她手里拎着包袱,还特意拿出来给罗锦的公婆看:“这是我婆婆特意给我裁了,叫我拿回来给我娘做身新衣裳的。我说不要,我婆婆非要叫带上。”
说来,遇上余幼姑这种讲理的亲家,确实是有福气的。
此刻红秀这么一显摆,梁家老两口想着自己这个亲家做事向来大气,他们再小里小气的也确实不像样子。
因而思来想去,地里的菜瓜家家都有,不稀罕,但前阵子儿子出门办事,人家送了半篮子鸡蛋,不然也一起带过去好了。
这么七算八算,儿媳妇回娘家一趟,竟叫家底儿都空了好些呢!
但罗锦却是面上有光,此刻心情也格外的好,因而又温声说道:
“爹,娘,你们平日里说话虽不中听,但待我的心我是知道的。”
“放心吧,我回去问问我娘他们有没有认识什么好大夫,阿贵这身子不说生不生孩子,还是得养得长寿些才是咱们的福气呢!”
好么!
这温声软语一番话,又叫老两口觉得确实如此,这自家儿媳妇就是识大体!
便是之前挨的那遭骂——嗐——那也不算什么,他们娘俩儿老拌嘴了,自家人么,眨眨眼也就过去了。
只有梁贵暗笑,闷不吭声。
他跟罗锦成婚之后,不仅没有生出矛盾,反而感情越的好,就因为两口子都是这样能说会道的人。
梁贵再伸手招来女儿丹桂:“待会儿去姥姥姥爷那里,你自个儿前两日学做的荷包什么的,不说要带给姐姐妹妹吗?去收拾着,一同拿过来吧。”
丹桂有些扭捏:“我做的不好呢。”
罗锦的手艺也就那样,丹桂能学的有限。再加上年龄小,还不大坐得住,如今荷包也只是明面上看着针脚整齐。
“那怕什么?”梁贵却说道,“你们姊妹间自有自己的情谊,好不好的都是你的一番心,也叫人家知道你惦记着他们。”
说句难听的,他这身子骨确实也不大强健。
倘若英年早逝,回头家里孤儿寡母的,阿锦娘家弟兄管着大事儿,孩子们之间互相扶持着搭把手也是好的。
哪怕是烦闷时有人能说说话呢,那也得女儿自己攒下情谊来才行。
梁家忙忙碌碌暂且不提,红秀提着包袱得意洋洋,如大公鸡一般骄傲地回自己娘家了。
她出嫁后,家里活儿都落在嫂子头上,日子还跟之前一样,没甚起色。
毕竟她爹的腿天冷下雨刮风下雪都要吃药,否则便痛得淌汗。
便是他自己能忍,可痛得狠了,便要卧床上起不来,好些活儿干不了,也是平白耽误事儿。
只这么着,嫂子却是能生的,如今有两女一儿。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真要论起来,日子比她没出嫁之前还要更穷些。
但没法子,穷人家过日子就是如此,越穷越要多生孩子,多生孩子才有人干活,说不得哪天就有出路了。
红秀想及此,又有点儿可惜自家不是大丰村的,否则就粟粟那个手松的劲儿,那村里没甚干系的小娃儿多学几个字,多算几个数,她都肯大方给饴糖呢!
那饴糖棍儿谁家舍得轻易买给孩子甜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