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回到家时,太阳已是高高升空,她戴着柳条帽下了牛车,院子显然已重新收拾得体面了。
“咦?”
她好奇地一路跑进牛棚里看了看:
一块块青砖铺就的地面里,粗疏的砖缝中填满了河沙。
棚子贴墙的一侧铺了厚厚的稻草,粗壮结实的梁柱旁边,则放了好大一个石槽。
再往上看,只见从梁上悬下一根麻绳来,上头系了个破瓦罐,里头是一大把粗盐粒。
地上还有个半新不旧的瓦盆里头装满了水。
因棚子盖得高大宽敞,风一吹,悠悠凉气便沁了过来,别提多舒爽了!
粟粟顿时羡慕起来:如今夜里头睡觉很热,她常常醒来都是一身的汗。
要是能睡在牛棚里就好了。
看那边墙上,还烧着两把艾草呢,连蚊虫都没有的。
但是,院子怎么这么安静啊?
她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在家,而后便反应过来——
牛棚都烧上艾草了,定然是要接小牛回家呀!
哎呀,早知如此,她就不从大牛叔的牛车上下来了。
这会也是满心欢喜地往外冲去。脚下踏着的黄土路灰尘蓬蓬,草鞋里头都是软绵绵的尘土,又烫又奇怪。
而粟粟早已习惯这些,此刻才往前跑了没多远,就见一大家子人簇拥着一头小牛,又是摸又是笑的,欢欢喜喜正往家里走呢!
这样全家出动的重大仪式,粟粟顿时也嘿嘿笑了起来。
哼哼!她说买牛的时候,奶还这样那样的不情愿呢。
看看大伙欢喜的,就说了早买早开心嘛!
不愧是我粟粟!
她顿时又得意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双手叉腰:
“奶奶!”
而后双眼闪动,恨不能写满大字: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但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人与她心有灵犀。
此刻余幼姑见了她,也只扬高嗓门说道:
“刚在大牛家看到他回来,就晓得你回家了。早知叫你别那么着急去镇上,过两天逢个小集再去,刚好帮家里带只木桶回来。”
不过现在也不耽误什么。
只因他们去托大牛去镇上时帮忙带一个回来,就听对方说认识别村的木匠,先去问一问有没有现成的。
粟粟听了这话,顿时惋惜道:
“奶奶,你都不用去问,还是直接去镇上买吧。咱们村谁用浴桶啊?”
她当初买那一个小小的浴桶回来,余幼姑还嘀咕了好久,只觉得她是有钱烧得慌。
毕竟农家人嘛,夏天打水擦洗一下得了。
冬日那么冷,烧这一浴桶水的功夫,前头烧的都要凉透了,又能洗出个什么来?
但是不行呀!玄女娘娘说要早早备上。
一来,她练得久了,须得用热水泡泡,方能加速缓解适应。
二来,等到日后,还要寻些药材来往里头泡呢。
粟粟这话一说,余幼姑顿时又说她:
“你看你,买都买了,怎么不买个大只的呢?这样你哥姐借用了,就不必再多花这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