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是傻子,就该知道,在任何人面前说他喜欢的人的坏话,都不会被那人接受,哪怕说话的人是他自己。”郁止轻描淡写说出喜欢两个字,却将别逢君震在原地。
之前的朦胧到不知是否存在的窗户纸被揭开,别逢君心中除了一股尘埃落定,还有无尽的茫然,以及茫然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痛。
怎么就喜欢了呢?
怎么就是喜欢呢?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人喜欢呢?
郁止感受到怀中人的一动不动,知道他不是乖顺,而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忘了反应。
他闭了闭眼,缓缓呼吸着有别逢君气息的空气,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若不是傻子,又怎么会把心存好感的人往外推?”
明明没被他看着,别逢君却依然感到了被人看清,无处躲藏的窘迫和惊慌。
“我没有……”
郁止轻笑一声,顺着他的话道:“嗯,你没有。”
有些话,有些实事,没必要逼着人承认,不承认难道就能改变实事吗?
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些。”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想往哪里去,想要做什么。”
“这些我也不想知道。”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说自己。”
郁止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却又不得不放开,他看着别逢君的眼睛,眼中的缠绵温柔与暖暖情意不再掩饰,直逼得别逢君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好吗?”
别逢君一时忘了回避,也可能是不想回避,他这么看着郁止,心中被悲哀这种情绪淹没。
绝望地想: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即便这人说了喜欢,可他了解自己吗?他知道他喜欢的怎样的自己吗?
不,他不知道。
郁止像是没察觉到他眼中几乎麻木的哀痛,一如刚才,神情语气都未曾改变。
“逢君……逢君……”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名字很美?”
别逢君没什么反应,心中却在回答。
有,也没有。
曾经认为它很美的人,现在只觉得它很难听,直到死亡都不想再见到听到的那种难听。
郁止握着他的手,隔着手套轻轻摩挲,不经意间,似乎碰触到了藏在里面的斑驳伤痕。
他的手一顿。
手套很轻薄,本来不该感觉到伤痕的触感,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甚至还能根据长短触感判断出伤痕的深浅以及存在的时间。
“这么美的人,怎么会是你刚才说的那般?”
郁止在别逢君察觉之前,不着痕迹掠过刚才的触碰,一如寻常道:“我最会看人面相,就好像,从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