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海水。不知道多厚,但透下来蓝色的光,摇曳着,落在地面上。地面是黑色的,虚空凝成的石头,平滑如镜。远处有建筑——那些它曾经改造过的牢房,现在成了容器的据点。再远处,有光,有声音,有容器。
雾幸站在那里。
它回来了。
它抬起脚,向那些光走去。
走出几步,它停下来。
把exe的气息完全收回去。现在它只是一个阴影凝成的身体,戴着长角的头壳面具,穿着紫渐变灰渐变红的披风。和以前一模一样。
和死前一模一样。
它继续走。
走近那些建筑。走近那些光。走近那些声音。
然后它看见它们。
几个小容器正在空地上玩。小小的,阴影凝成的身体,头壳面具,黑暗的眼洞。它们互相追逐,出那种容器特有的轻响——不是说话,是别的什么。
其中一个停下来。
看见了它。
那个小容器站在那里,黑暗的眼洞对着雾幸。然后它动了一下,转向其他小容器,出那种轻响。
其他小容器都停下来。
都看着它。
雾幸站在那里。
它想开口。想说“我回来了”。但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小容器向前走了两步。很小的身体,头壳上画着一朵小花。
那个小容器歪着头,看着它。
然后开口。
“你是谁?”
声音很轻,带着容器特有的那种空灵感。
雾幸没有说话。
它想起以前。以前这些小容器看见它,会跑过来,会喊“养父母”,会围在它身边。现在一只容器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远,问它“你是谁”。
“我是雾幸。”它说。
小容器没有动。
其他小容器也没有动。
它们看着它。那些黑暗的眼洞里什么都没有,但雾幸知道它们在打量它,在感受它,在判断它。
“你的气息不对。”小容器说。
雾幸沉默。
“你体内的东西不对。”另一个小容器说。
雾幸知道它们说的对。它体内的虚妄能量比以前多很多。那些恐惧,那些存在,那些exe的东西,混在一起。和以前不一样。
“我是雾幸。”它又说了一遍。
雾幸站在那里。
它知道它们说的是真的。在这里的两天前。在那片山坡上。雾幸被那个紫眼睛的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