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之在徐宁之身边坐下。
“是在工部营缮所的一个叫辛六的匠人家里出的事。”
“晟之、阿善和辛六都没了。”
“现场很乱,厢房着过火,后又下大雨……”
徐逸之说得很慢,平直的声音紧。
“晟之胸前、胳膊上分别有一道匕伤,仵作说,喉咙上的那刀是致命伤。”
“阿善的致命伤在后背,推断是出事时他想逃跑,却被凶手追上了。”
徐宁之哽咽出声。
早上,高海悄悄来找他,徐宁之听到噩耗时整个人仿佛挨了雷劈。
他逼着自己打起精神,在母亲跟前一点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换作以往,遇到他力所不及的事,徐宁之会扭头就走,惹不起他躲得起。
可今日,他不能躲。
晟之出事,大哥又不在,徐宁之得在父亲跟前。
撑到这会儿,再听大哥这么一说,徐宁之就挺不住了。
兄弟两人,一个说得断断续续,一个哭得浑身抖。
徐逸之把眼下所知状况都说完了,才伸出手,越过几子拍了拍徐宁之的肩膀。
都说他遇事不动如山,徐逸之自己清楚,此时是心乱事也乱。
他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开口,只能先对徐宁之说一遍,理一理。
“母亲还好吗?”徐逸之问。
徐宁之重重抹了把脸:“一整天都在屋里,父亲卧床,母亲坐榻子上,都挤一块了。”
“母亲跟大哥说的遭贼了,我看她是逼着自己信,人其实没有底,只能都凑在一起当壮胆了。”
“好在父亲睡着的时候多,没对母亲的反常面色起疑。”
“我让静之去陪嫂嫂,免得她和母亲互相影响,她没有答应,一直陪着。”
“大哥,母亲可能接受不了……”
“那也只能接受。”徐逸之道。
正说着,后头方向传来匆匆脚步声。
兄弟两人立刻闭嘴,就怕伯夫人突然又冲出来。
瞒是不可能瞒,可说也要挑个地方。
徐宁之神色紧张。
徐逸之听了片刻动静,放松了些:“是你嫂嫂。”
钟嬷嬷的脚步声很好认,圆胖的身形,手大脚也大,脚步带风有冲劲,当她压着脚步时,声音就显得沉。
因为得顾及走不快的夫人。
夫人的也很好认。
她膝盖伤势没有好全,走路略显吃力,难免拖沓。
徐逸之迅往外走,赶在夫人上台阶进屋前就把人拦住了。
“怎么来了?”徐逸之问,“你伤势没有痊愈。”
喻辞摇了摇头。
她自听说状况后就担心极了。
她为了伯爷的死里逃生侥幸不已,同时又心生愧疚,没想到这才几日,徐晟之死了。
为什么?
是因她而起的吗?
喻辞没有答案,只能耐着心思等,又让人往门房递话,徐逸之一回来就使人知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