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咬着唇,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用力些。”
韩旭一愣,似是没想到她有这种癖好,就听到温宜说:“我怕痒。”
帷幔半挽,韩旭坐在榻边,借着床头微弱的烛光给她按着脚心,听着她的话,手上使了劲,周大夫教的法子到底有用,没一会儿温宜的脚就暖起来了。
期间他问她舒不舒服,还要不要用力。
温宜侧躺着看韩旭,注意力落在他的手里——她是早知道韩旭的手很大,这会儿轻易就把她的脚握在了手心。女子的脚是很私密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夫君,不能让外人看见,可如今少被人见的地方就这么被他握在手心里,还按得很专心。
温宜有些面红,但看他捏了一会儿,也慢慢适应。于是她的目光也从韩旭手里渐渐移到了他低垂的眸上,灯光昏暗,看不清眼神,但无端的,却叫人觉得他很专心。夜里很安静,就像是他的眼睛。温宜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下落,发现这人好似比初见时,白了一点也更结实了一些,也不知是换了单薄的中衣,还是天天打铁练得更加健硕。
她从他系得不太规矩的领口看进,胸膛结实有力,于是下意识想起他几次最后压在自己身上喘息……夜深人静,总是叫人神思游离,温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着这些事,羞人地停了停呼吸,又抢在被韩旭发现之前,藏回目光,她想要欲盖弥彰,却没想到脚也跟着轻移,这一下,让她发现不大对劲——自己的脚正虚搭在他的那里。
不注意时不知道,察觉后,那小片肌肤兀然地烫了起来,热得温宜像是能感觉到上面的一呼一吸。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想要偷偷移开,又怕韩旭察觉,于是只能慢慢移,只她自以为悄悄,却一下子惹了韩旭注意。
韩旭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温宜抿着唇瓣决定光明正大地移开,谁料被韩旭又重新把她的另一只脚放了回去。
“蹭什么?”
脚下的形状渐渐清晰,温宜僵硬得不敢再动,却没能阻止他的继续,只能轻着声音说他一句:“下流。”
“什么都没做怎么下流了?”韩旭听着,心中无声一笑,想他们这些读书人还是太文雅,连骂人都这么规规矩矩。
温宜的脸渐渐烫了起来,忍了再忍,终究是想移开,可下一瞬,韩旭突然握住了她的脚踝,带着她沿着胸口往下滑,一直滑到方才放着的位置。
温宜脸都羞红了,做了那么多,她从未碰过他的哪里。
韩旭本就只想逗她,可看她羞红,目光就跟着暗了下去,他握着人的脚踝,能从她的裤腿看到她小腿的纤细,这人真是哪里都白,他摩梭着她的脚踝,就这么从下往上摸了进去:“能做吗?”
他说着,整个人往前一顶,另一只脚便结结实实踩在了那里。
温宜的脚下意识蜷了起来,像是在抓他一样,红着眼侧开头说:“不行。”
松鹤堂。
韩益回来之时,天色已晚,他叫来韩识嘉,问他什么心情。
昨日说了句没有把握,今日就真的榜上无名,韩识嘉道:“倒也不是在乎功名,只是觉得应该答得不算太差。”
毕竟榜上无名对他来说,甚至够不上差强人意。
韩益站在昨日他们没有下完的棋局之前,将今日在内阁大堂的事告诉他:“此次皇上命大殿下主持科考之事,萧家又视我们为异己,你若是真的答得无虞,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韩识嘉却有不同意见:“圣上让大皇子主持科考之事,其心昭昭,这个位置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只怕会得不偿失。”
“你觉得不是他?”韩益低头落子。
“韩家中立良久,一直自奉圣上的左膀右臂,如今局势变化或在肘腋之间,一方得势的太明显,难免就会有人心急。”
韩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别的怀疑?”
两人在书房之中,暗语了一夜的时局。
清早出来时,韩识嘉没让人跟,自己走在回去的路上。
虽是面上说着不在意,可看到榜上无名之时,却也是难免失意,他想着自己当时那么耐得住气,说是要等到金榜题名再上门求娶,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哪头都顾不及。
韩识嘉走得很快,路过一处院子时,对面走过一个人——此人束发不用冠,着着一身简单的窄袖玄色深衣,身材颀长,容貌看着有些硬。
韩识嘉和他打了个照面,没过多留意,错身正要走时,脚步比心思先行。
几乎同时,那人看到了他,也是陡然停了身形。
清时尚早,空无鸟啼音,四周只剩悄静。
惠风和煦,韩识嘉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韩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天云长卷风倏骤,竹涛入耳声如旧。
韩旭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一身月白宽衫,木冠束发,腰间缀着个天青色的招文袋,像是个读书人,他没见过他,可莫名的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是因为他长得像那对夫妻吗?可韩旭五岁离开家,早已记不清他们的容貌了,但除了这点,他也想不出自己竟会一眼认出他的原因,就像韩识嘉也是如此。
或许真的是缘分吧,十九年前,缘分让他们互换了身份,十九年后,缘分又让他们在这里相逢。
他从峪北回来,路上已经知晓承恩侯将他认作义子的消息,他知道时有些漠然,因为他不知道承恩侯府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承恩侯是谁,亦不知道韩识嘉是谁,唯一知道的是他们有一天会相遇。
没见面之前,韩旭也想过自己看到时韩识嘉会想什么,他以为自己会愤怒,愤怒他的爹娘偷换了他们的身份,让他与双亲骨肉分离;会怨怼,埋怨他偷走了自己本该锦衣玉食的人生;又或是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睡在破草棚下的点点滴滴,但其实都没有。
五岁之前的记忆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对养父母的印象就是时常来打秋风,师父对他很好,他对亲情并不渴求,从未想过他的生父祖母应该更偏爱他,以此来弥补过去。
回来之后,韩家人并不在他面前提起韩识嘉,便是家中的下人也没有提及,他对他的了解,仅仅是之前的韩家将他认作义子,和昨日的这人是个读书人。仅此而已。
遥相对视,韩旭心中明明应该有很多情绪——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会是我吗?一个乡野村夫,在锅炉旁边打铁,我又会是他吗?读书习字,出口成章,他应该这么想,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没有人会彻底是另一个人,就算没有偷换,韩识嘉不一定会去打铁,而他也不一定能是个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