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见那少年在雪地里趴着,身量、骨骼、年龄同江淮有些相似,思绪不由得扯远。
新皇加大了巡查的力度,若是小淮被抓住,恐会落入胡琇这等阴险奸恶的小人手里。她回去就得提醒他平日里多多小心些才是。
掌柜的见绿衣瞧那少年发愣,提醒道:“江娘子今日仍是来卖绣活的?”
绿衣这才从竹篮中中取出近日织的手套、帽子等,将篮子递给掌柜的瞧,指尖微微有些发紧:“烦掌柜的瞧瞧,这些能换多少银子。”
掌柜将篮子中绣的、织的仔细看着,无论是针法还是质感都是上层,拿着篮子中一青水色帕子不由得赞道:
“绣的真好!这帕子是‘双面绣’吧?针脚齐整,配色也雅致,江娘子不简单呐,深藏一身好手艺。”
绿衣的绣法与织法在宫中跟着掌衣嬷嬷学过多年,没有学到十成功力,但也学到了精髓,可堪是织些手套、围巾,绣鞋这类的更是皮毛。
“掌柜的过奖了!”绿衣谦道,只字不提是从哪里学来的。
掌柜的见江娘子不愿多说,便也识趣:“江娘子心灵手巧,我店里找我卖绣品的不止你一人,要我说,唯独江娘子的手艺在其中可堪称一便无人敢称二。”
又是一顿捧哏,绿衣莞尔一笑。
“冬日里你这些漂亮的手套围巾帽子暖手宝定会卖个好价格,这次我便也多给点银子,望日后江娘子常来光顾小店。”
绿衣两眼一亮,面带喜色。不过张掌柜出来的急,让徒弟看着店自个儿出来看热闹便回,身上也没带够银两,二人又脚步匆匆循着古街原路返回。
——
话休絮烦。
且说那小解去的江赵氏,在路上也听闻了胡老爷无理霸占男儿爱开后。庭的故事,料想江淮那小子日后的去处不就有了吗?
于是忙寻了一叫花子的头头喊他办事,谁聊这叫花子还嫌她给的钱少。
叫花子头头瞧那妇人拿着三百文便想打发了他们,不禁冷笑道:
“无知妇人!给这点钱还想让人把事办好,这年头谁不知道那县令胡老爷是个摸奸耍滑阴险狡诈的,被他捉住了别说我们丐帮了还能不能行走江湖……就连你,肯定也扒的出老底儿!”
旁边有乞儿附和:“十倍的价格我们才接你这桩生意!”
见这些叫花子竟然如此不好笼络,江赵氏红着脸忍痛称了三两银子,用封筒封了交予他,心下仍然不放心,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不动声色地往胡府漏消息。
末了又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如此,叫花子才收了银子欣然答应好好办事。
也罢,花钱把这祸害除了,他那笔钱自然会填补回来!
这般想着,江赵氏的心情愈加兴奋,高涨的情绪一路保持到了叫绿衣等她的成衣店。
见这回掌柜的多给了些银钱,江赵氏见钱眼开,奉承笑道:“哎哟!这番多谢掌柜的客气!”
“本是我等在您这寻个生计,反倒承了您的情,这份厚待我等定不会忘!往后家中布匹成衣定先寻了您的铺子,绝不会让您吃亏!”
时辰不早了,二人又赶忙去了卖油盐酱醋的五粮店买了好多东西。
那家掌柜的见是两位相熟的娘子出来采办,许是多有不便,于是善意道:
“两位娘子今日光顾着小店,这也正快要收摊了,本是冬日客人少,庭后有辆牛车,不如我驱牛车送二位回吧!”
江赵氏闻言一喜,这掌柜的与她相熟,也信得过,这番好意立马便应了。
冬日天黑的早,加上路上多有积雪,一个不注意便可能会滑倒摔跤,今日又添了这么多东西。
若是她二人提着背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回去,不得累个半死。要有这牛车在,便方便许多。
掌柜的遣了伙计将这些物件儿搬往到牛车上,那牛车拴在门口的柱子上,堪堪打了两个圈,牛儿一个挣扎恐怕就要脱绳而去。
绿衣正是注意到这一点,她正要去栓紧绳子,防止牛儿脱缰,却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小乞儿撞到在地,那乞儿见撞了人,心下慌张,立马撒开脚丫子跑的飞快。
“嘿哟!真是晦气!”
江赵氏正正撞见这一幕,说的话不知暗指谁。
“妹妹,你没事吧?”江赵氏语气关切。
“无碍。”绿衣不想耽误他们回家。
江赵氏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话语殷切道:“妹妹,你这膝盖撞在了石子上我都瞧见了,这血都透过布料,伤口不小,不如去医馆瞧瞧吧!”
那掌柜的见状也是担忧,这位娘子原是好心要帮他栓缰绳受的伤,心下内疚也附和道:
“娘子不妨去那附近的医馆瞧瞧,我让伙计领你一同前去!”
“这……这些买办的东西怎么办?”绿衣看了眼牛车。
“妹妹你放心去就是了,我和掌柜的坐牛车回家把东西放了,你今日若是天暗了不便回家便留在医馆吧!明日我再过来接你。”
伤口的确比较深,血也不止,目前的状况还是安心就医才是,于是便也听了江赵氏的话任由掌柜遣的活计送去医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