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江淮面上,语气依旧温和,却莫名让人觉出几分疏离。
“她毕竟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若逼得太紧,反倒适得其反。”
江淮冷冷地与他对视,眼底寒意森森。
“离道友,这是我与师妹的家务事,还望阁下莫要插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芜叶,眼底是一片平静的审视。
“师妹,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芜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江淮说:“那就跟我走。”
“跟着清虚的队伍,你不会得到任何特殊照顾。该你值夜的时候就值夜,该你探路的时候就探路,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人会因为你没有灵力就替你挡在前面。”
“你想靠自己,那就真的靠自己。清虚的队伍里没有人会把你当宗主之女供着,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弟子,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芜叶闻言眼前一亮,但仍旧紧抿着唇,眉头紧锁。
她现在就想证明给他看!
她不是手无寸铁,处处都要被人庇护的女孩!
什么尽量避开他,什么莫与此人有太多牵连,全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天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半晌过后。
“好!我随你回去!”芜叶仰头坚定地看他。
江淮在心底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她依旧没变,她果然还是吃激将法这一套。
离殇闻言再问她:“你可好了?我都听你的。”
“嗯嗯。”
江淮率先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他们:“走吧。”
在一片空地歇息的清虚弟子们见江淮带着一男一女回来,有些惊奇。千芜叶他们并不陌生,但与她肩并肩的男子是谁?
两人在清虚清一色的道服中格外显眼,俊男俏女吸引了许多目光。
一时间,有与江淮相熟的弟子围上来,问他:“千师妹身边的男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淮淡淡说:“不知。”
“你是她师兄,你也不知?”俞舒白凑近问他。
江淮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她师兄,她与何人交往关我何事?”
俞舒白笑了笑,“你是她师兄,千芜叶与陌生男子关系密切,你总得把把关,免得把宗主的女儿拐跑了怎么办?”
江淮未再理会他,不经意间扫过的视线落在了芜叶和离殇身上。
有几位师姐在与她笑谈,隔得不远,江淮甚至能看到芜叶眼底未尽的笑意。一旁的离殇只是静静听着,时而点头附和,温和有礼。
他转身又去找了越瑶音,让她安排芜叶和离殇住行事宜。由于出发前都安排好了人员,除个别弟子是自带帐篷外,都是两人共用一顶。
如今多出了两人随行,又是一男一女,只好让他们二人一人一顶帐篷。
越瑶音点了点头。
转身离去时又看了眼芜叶与离殇站在雪地里交谈的场景,男子素衣胜雪,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般,皎洁得惊心动魄。
好一个容貌卓绝的谪仙人物。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又在心下对比江淮。
二人容貌不分伯仲,若非要选出一位最佳来,她还是觉得江淮更胜一筹。
与江淮共事以来,越瑶音觉得,江淮的仙气是由内而外的,表里如一。
他比离殇还要冷,凛然无情,不可亲近。
她收回神色,笑了笑,“千师妹似乎与那男子关系匪浅,看着倒是般配。”
江淮蹙眉,冷声道:“越执事莫要多言,师妹家世清白,绝不会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相配。”
越瑶音愕然,一瞬间,她觉得江淮的话似乎是在警告她,但打量江淮的神色后,她又松了口气,见江淮并未愠怒,而是正常提醒她罢了。
芜叶是他师尊的女儿,他出言维护是应该的。
“江执事提醒的是,是我多言了。”
越瑶音走后,江淮才意识到芜叶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
遥想往昔初识,从垂髻到及笄,年华逝水,一晃眼,师妹便长大了,到了情丝懵懂的年纪。
他想起俞舒白说的话,顿时觉得他作为师兄,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芜叶,莫要轻信男子的承诺。
转念又想起,芜叶如今的年纪。或许他多说一句,她都会觉得他是在多管闲事吧。且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遂止了念头。
又给素素传音说,芜叶已经找到了,让她放心跟着云溪的队伍,莫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