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叶指尖凝出神法,温润的神力轻轻蹭过他的全身,激得他肌肤生出一阵颤栗。
不过眨眼间,他身上的伤全好了。断足重新生长了出来,翅膀也被修复了。不仅仅是他作为蝴蝶的伤,还有他经受天罚后经脉受损的伤。
她如今究竟是什么人?
江淮神色动了动,几不可察的泛起疑惑。
芜叶见他伤好了,还赖在她手心不走,轻轻撵了撵他的翅膀。
“起来飞一圈给我看看。”
那只笨蝴蝶颤栗着身子展开漂亮幻梦的翅膀,他缓缓在她眼前飞了圈。
芜叶点了点头,“不错。颇有灵性,看来你不是只小笨蝶。”
看着她露出温柔的笑意,江淮心口忽地一窒,心脏又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
他轻轻落在了那双他思念的眸上,真实的触感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安稳。
阿芜……我好想你。
见她闭上眼,江淮近乎贪恋般地在她的睫羽上轻啄了一口。
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他重新飞回了她的手心。
“不用谢噢,小仙蝶!”芜叶见它生得漂亮,也不顾手上幽蓝色的粉末,又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下它的触角。
触角瑟缩了下。江淮颇为受用,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视线温柔缱绻地扫过她脸庞的每一处。
心心念念,说尽无凭,只是相思。
他不想离开……他想做一只蝴蝶,贪念这一时的平和,永久地陪在她身侧。
她缓缓起身,来自穹顶的华光似乎极为偏爱她,天然修饰她的面庞,似乎为她朦上一层温柔的雾霭。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殿门敞开的瞬间,蓝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它依旧念念不舍地驻停在她的手心。
直到她轻声催促:“去吧。”它才眷眷不舍地煽动翅翼,朝着殿外的天光飞去。
第127章
芜叶在琅寰殿转了转,从那沓简牍中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尝试过多次,朝暮渐息时分,她体内的神法也会随之衰弱,有时竟施展不出半分神力。
她问过帝俊,但帝俊从诞生后从未经历过神法会随着日暮降临而消亡的情况。他只告诉她,让她去一趟琅寰殿寻一寻答案。
“新生神之神法不稳固者,需辅之以澄阳,惠之以月华。澄阳者,男子元阳之粹也。”
“夫元阳乃父精所化,禀受于先天,藏于肾府,系于命门。然初生之神,虽香火鼎盛,但其法未固,其气易浮,是以乃阴阳相调和,固本培元……月华者,女子云阴之粹也……”
那双远山眉微微蹙紧,这是要双修?连神仙也要靠这个办法?
“仙子慢走。”
容述见她敛裾迈出了殿,二人微微颔首过后,芜叶便乘云离开了琅寰殿。江淮在殿外等候多时,甫一见到她的身影,迅速追了上去。
一路悄无声息跟随她来到了神殿外,江淮盯着遗世独立的神殿半晌,通向神殿的阶梯似乎比他登天时还要艰难,叫人可望而不可及。
他抿了抿唇,想跟上去,却被天兵天将拦下:“来者何人?”
神殿任职的天将修为远高于他,江淮抬眸朝神殿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小仙江怀安,不知神殿可有一位叫千芜叶的仙子?”
“神殿不是你寻人的地方。”天兵见他不过是天仙境界,乃是仙界最下等,他皱眉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速速离去。”
江淮不甘心草草离去,奈何对方境界比他高,他只好拱拱手:“打搅了。”
他并未离得太远,而是绕开神殿的守卫,在暗中默默观察他们的轮值,每隔两个时辰神殿便会换一轮,出入神殿的人都要有玉牌。
芜叶是如何进去的?她用的是扶光仙君的玉牌,她与扶光又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来天庭?是谁为她塑魂?
她在神殿……
江淮半垂着睫,踌躇地看着手心的掌纹,忽地像是什么也抓不住般令他无助惶恐起来。云雾飘到他脚下,吞吐着郁闷的思绪。
他抬眸望了眼高不可及的神殿,心中生出悲哀,却被一声打断,“江怀安?”
“原来是悬厌兄。”他声音有些冷。
看见他穿着一身缛采轻艳的仙袍,江淮眼里的瞳色更黯淡了。
不过是一日之隔,两个人便有了不同的去处,温悬厌经扶光仙君的介绍进了神殿入职,恐怕是扶摇直上九万里吧?
而他,如今不过是琅寰殿一个小小的仙侍……
“你在这里做什么?”温悬厌问他。
江淮抿着唇,看到他方才从神殿出来,忽然问他:“我想找一人,名叫千芜叶。悬厌兄在神殿任职,能否助我找到她?”
温悬厌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师妹……”江淮垂了垂睫,藏在宽大云袖中的手微微颤着,嗓音有些发涩,“……亦差点成为吾妻。”
温悬厌看他神色落寞,倏地嗤笑了声,“怀安兄莫不是对你那师妹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事,心有所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