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嫣惊呼一声,三两步冲进去,蹲下身扶着她。
“你怎么了?”
谢长音的身体很沉,浑身肌肉紧绷,像在隐忍着什么。
纪兰嫣靠近才看到,她眉头紧锁,薄唇紧抿,额角渗出点冷汗。
在纪兰嫣的搀扶下,谢长音一点一点撑起身子挪向床边,重重跌坐下去,随即仰面躺倒,急促地喘息着。
纪兰嫣刚想俯身查看她捂着的地方,谢长音忽然攥上她的手腕。
她攥的紧,纪兰嫣瞬间痛得吸了口冷气。
想抽回手,却发觉谢长音指尖在颤抖,手心里都是湿冷的。
纪兰嫣对上她的眼神。
谢长音正直勾勾盯着她,眉眼压得极低,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纪兰嫣只好就让她这样攥着,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拂去额角的汗珠。
顺手帮她理了理鬓发,纪兰嫣问:“你是不是惹二师姐生气了?”
谢长音转过头,不再看她,攥着她的手松了些力道,但没有完全松开。
瞧她这个样,纪兰嫣心里猜到一些。
两人应该是吵了架,还动上手了。
这人先前还提醒过自己,莫要惹庄晚生气,她自个倒是忍不住。
纪兰嫣心中暗自猜测这两人会因何事而吵起来。
目光移到谢长音紧捂的小腹,那里衣料平整,并无外伤痕迹。
二师姐这是气到给谢长音下毒了?
庄晚走出小院,叹了声气。
相处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谢长音了。
一旦这人话变得又密又毒,字字带刺,那就是戾气翻涌,濒临失控的前兆。
她不过是为纪兰嫣着想,提醒了几句。
明知道自己身上藏毒,还敢那样近身逼迫,甚至出言羞辱,纯粹是自找苦吃。
庄晚下的毒并不重。
更多是一种警告,让谢长音难耐那么一会儿,长长记性。
多少年了,谢长音都没这样疯过。
自从纪兰嫣来了玉露峰,她就频频发疯。
庄晚揉着眉心,压下心中的烦躁。
说到底,她是云蘅的道侣,论辈分,她是谢长音的师娘,何必与这疯子置气。
这些年自己脾气也算磨得够好了。
那些以下犯上,不堪入耳的话,她可以当作没听见,也没必要同只剩半口气的云蘅告状,徒增烦扰。
眼下,还是顾着纪兰嫣更要紧。
庄晚快步走向药房,寻出两本医书,借着烛光快速翻阅。
片刻后,她又去叫醒云蘅,问了她一些关于炉鼎的问题。
纪兰嫣刚觉醒体质,尚在可控范围。
峰上现有的灵草,勉强能炼出些压制她身体异香的药。
屋中,纪兰嫣坐在床边,任由谢长音攥着自己的手腕。
谢长音的痛楚并没有持续很久,紧皱的眉很快就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她松开手,闭上眼。
纪兰嫣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腕,低头瞧了瞧。
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一圈深红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