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昏迷了三天三夜,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靖安王被押入宗人府,太后亲自坐镇审理。
婚礼草草结束,宾客散去,王府的红绸和喜字还没来得及摘,就被白布覆盖了——不是丧事,是肃王妃病重。
苏蘅和陆时安轮流守在顾惊澜的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顾惊澜的魂脉受了重创,煞气反噬,照骨印的金光黯淡了大半,
魂脉深处那丝北境煞气被引动了,在她的魂脉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苏蘅施了七十二针,陆时安开了三十六副药,都只能暂时压住那丝煞气,却不能根除。
“她的魂脉太弱了。”苏蘅站在床边,看着顾惊澜苍白的脸。
“照骨印是她的本命印,印受损,魂脉就受损。再加上煞气反噬……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谢临渊的右臂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顾惊澜,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她会醒的。”他执着的自言自语道,“她说过,她撑得住。”
苏蘅没有说话,她看了陆时安一眼,陆时安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知道,谢临渊说的是气话,顾惊澜能不能醒过来谁也说不准。
第三天夜里,顾惊澜醒了,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谢临渊的脸。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三天没有合眼了。
“你醒了。”谢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人——”
“铜铃呢?”顾惊澜打断他。
谢临渊愣了一下,然后从枕边拿起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铜铃。
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铜铃了。
原来的铜铃上只有一道裂缝,现在那道裂缝已经扩大了,从铃口一直裂到铃顶,把整个铜铃劈成了两半。
两半铜铃用一根红绳系着,勉强拼在一起,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碎片。
铜铃碎了。
顾惊澜接过铜铃捧在掌心,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铃上的裂纹,指尖微微抖。
这只铜铃是她从北境带回来的,它陪她破了七命阵,陪她断了煞根,陪她查了百日死簿,陪她走过了无数个危险的日夜。
现在,它碎了。
“对不起。”谢临渊的声音很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它。”
顾惊澜摇了摇头,她把铜铃放在枕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谢临渊的手。
“不怪你。”她虚弱的说着,“是我自己选的。铜铃碎了可以再铸,但你要是出事了就什么都没了。”
谢临渊看着她,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二天苏蘅来给顾惊澜复诊。她诊了脉又看了看照骨印,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魂脉稳住了。”苏蘅说,“煞气被压回去了,但没有根除。你以后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拼命用照骨印了,否则魂脉会彻底崩溃。”
“铜铃碎了。”顾惊澜说,“以后没有铜铃帮我扰乱煞气了。”
苏蘅沉默了一会儿,“铜铃可以重铸,只是重铸的铜铃没有原来的灵性。”
“原来的铜铃是在北境煞地中淬炼过的,本身就带有煞气的抗性。重铸的铜铃只是普通的铜铃。”
“那怎么办?”谢临渊问。
苏蘅提议找一块北境煞地的寒铁,用寒铁重铸铜铃。
寒铁本身带有煞气的抗性,铸出来的铜铃不比原来的差。但北境煞地在敌军后方,很难拿到寒铁。
要么就自己修炼,照骨印练到极致可以自身产生煞气抗性,不需要铜铃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