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等人在和二槐分道之后,就转身走上了东北的商路。
这条路比回村的老道宽一些,却荒得多。道旁的草高过膝盖,车辙被雨水冲得断断续续,一看就少有人走。
萧璃走在最前头,目光一直在两侧树干之间扫视。
“在找暗记吗?”叶青禾跟上询问。
“嗯。”萧璃轻应一声。
“这条路我三年没走过了,当初的记号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动过,都不知道。”
走出约莫二里地的时候,她在一棵老榆树前停下。
她伸手摸向树干齐肩高的位置,三道横纹,一道斜纹。
“在。”
萧璃的神色松了一点,手指顺着斜纹往前一带。
“继续往前走。”
头一天,四个人当真就赶了三十里路。
天色彻底黑透后,萧璃带着他们拐进商路旁的一处山坳。
“就在这儿了。”她四下看看。
“这里背风,背道,上头还有石头压着,林子外看不见火光。”
两个随从放下包袱,立刻分头忙起来。
一个守在坳口,另一个捡干柴、扫出平地。没有多余的话,动作熟练得很,显然常年在外奔波,经验丰富。
叶青禾蹲下去,正要帮忙生火,高个随从抬手拦住了她。
“叶姑娘,火不能生大了。”他解释道。
“拢一小堆,够烧口热水就够了。火一旺,山那边都能看见。”
叶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高个随从用石块将火堆围严,只在最上方架了个小水吊子。火光被石块压住,只透出一线暗红的光。
这是叶青禾离开渡口后的第一夜。
萧璃挨着她坐下,把一块烤热的干粮递了过来。
“睡不着?”
“嗯。”叶青禾接过干粮,“在渡口听惯了江声。这里……太静,又太不静。”
“都这样。”
萧璃咬了一口干粮,咽下去后才道:“头几夜最难熬。等走顺了,站着都能睡。”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替将军跑南线这几年,睡过坟地,睡过树杈,也睡过敌人卡子背后的草垛,时间久了,在哪里都能睡着了。只是你要记住一条,在外头,觉要轮着睡,没人能一觉睡到天亮。”
叶青禾点头。
她下意识摸出缴获的那把刀,放在手边。想了想,又将刀挪到后腰右侧,反手一够便能拔出的位置。
——
后半夜,轮到叶青禾和萧璃守哨。
两人都靠着一块石头,谁都没有说话。
叶青禾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块油布,借着最后一点炭火,翻看里面的竹片。
竹片上的刻痕记号,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长线是路,短线是岔,点代表人数和里数,叉代表设卡的位置。
之前在渡口看时,她看的就只是渡口的周边;如今人在北上的路上,她顺着竹片向北延伸的刻痕重新看了一遍,终于看出了渡口没看出的东西。
“萧璃,你来看看。”叶青禾轻声对一旁的萧璃说道。
萧璃闻言靠了过来。
叶青禾的手指落在竹片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