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我在南边见过行商带过类似的,叫炒面。”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麦子顶饿,豆子添力,盐是命。要是再有芝麻,那味道和耐饥都能往上提。”
“我们带的生麦和豆子,正好全用上。”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只是这炒和磨都需要灶具。”
她抬眼看向北方。
“如果我记得没错,前头两个落脚点还有守棚老人,有灶,也有手磨。我们就在那两处借灶,连夜炒足、分包背走。”
“然后再往北走就进网了。”叶青禾说。
“对。”萧璃点头。
“到了那时候可就没办法生火了。”
“粮也在这两个点上补齐。每处买一点,不惹人注意。进网之前,把能不冒烟吃的粮全备好。”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两天,四个人的行路方式彻底变了。白天藏在林子和山沟里休息,后半夜才赶路。
在说好的那两处旧落脚点,他们借着守棚老人的灶,连夜炒麦、炒豆,再用手磨磨成粗面。
一个人守着门,一个人添柴,另一个随从在外面听动静。萧璃则将炒面分成小包,叶青禾负责按人数和路程分量。
油布撕成小块,一包包裹紧,麻绳扎牢,平摊进四个人的包袱里。
一路上,他们的炊烟只在夜里、在偏僻处升起,而且还是刚冒出一点烟,便被湿柴灰和土压了下去。
等烙饼吃完,四人吃的就是一把炒面,一口凉水,味道算不上好,而且还干得刮喉咙,但是在不能生火、不能停留的路上,这已经是能带着走的最好的保命粮了。
——
越往北,路上的人越少。
第三天,他们在一片林子里撞见两户拖家带口、挑着担子往南折返的流民。
萧璃上前,装作同路,递了半块饼过去。
“老哥,北边的路还能走吗?”
那汉子接过饼,咬了一口,立刻摇头。
“可别再往北走了。前头设了卡,盘查得紧,问东问西的,还要翻箱倒柜,不讲理得紧。”
“我们一家子原想过去投亲,可过去的人,没见几个回来的。越想越不对,只能掉头。”
“什么人设的卡?”萧璃问。
“谁知道呢。”汉子咽下嘴里的饼。
“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手里的刀竟然都是好刀,奇怪得很。”
听到这里,萧璃就没再继续往下问。
她与叶青禾对了个眼神,带着人继续往前。
当天傍晚,四人来到商路旁的一棵老槐树下,萧璃抬手,摸向树干齐肩高的位置。
三道横纹,一道斜纹,暗记还在。
她的指尖刚沿着斜纹摸过去,被旁边一截白的木茬硌住了。
萧璃看了过去,那是一道新鲜的刀痕。
刀口白,木茬还没变黑,显然是最近才刻上去的,而且刻法与她这边的路数完全不同。
萧璃盯着那道刀痕,顺着它的方向看向商路北侧,看了很久。
半晌后。
“今晚不睡树下。”萧璃说道。“我们要退进林子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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