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起身洗了把脸,推开了房门。
日头偏西,院子里安安静静。
程望山坐在院门口的树荫下,就着本子整理白天在屋附近转的记录,见她出来,站起身:“醒了?锅里给你温着粥。”
沈清辞进灶房一看,灶上温着小半锅米粥,旁边还搁着一小碟腌菜。
她道了声谢,盛了一碗,就着腌菜慢慢喝。
程望山站在灶门口,跟沈清辞做汇报:“我下午没往远处去,就在屋前后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做得对。”沈清辞低头喝粥,“明天我再带你巡查别的路线。”
程望山应了一声,帮着她把锅刷了,才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要叫公安,还要做笔录。”
沈清辞捧着碗,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不想瞒太多,也不能说太细,只拣能讲的说:“两个流窜的坏人,摸进望江生产队的牛棚,想害下放的老同志,我正好在那边,撞上了,帮着报了信、守到了人来,公安做笔录,是走个手续。”
程望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一个人,撞上这种事,太危险了。”
流窜的坏人?
别是特务吧。
程望山没接触这类人,但听说过,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辈。
沈清辞居然敢一个人和两个特务对上,这份勇气,是他没有的。
“既然撞上了,一味逃避也不好。”沈清辞语气很平,“真让他们害了人,这山里往后也不太平。”
程望山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惊疑,慢慢化成了别的东西。
他这两天看着这位沈同志,只觉得她沉稳、门儿清,今天这几句话听下来,他更觉得自己原先把她当成个普通女知青,是看浅了。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打量,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橱柜,坐到院子里,望着小狐狸和白狐在树荫下玩耍。
也不知道王铁山有没有真的把情况如实上报。
这应该是不会有假,毕竟这不是林场内部的事,还牵扯到望江生产队和特务,公安来做了笔录,瞒是瞒不住的。
等这份功劳递到场部、再递到上头,她这个“成分不好”的帽子底下,就多了一层旁人动不得的东西。
陈世杰再想往她头上扣帽子、使绊子,就得先掂量掂量。
一个深夜智擒特务、救了下放知识分子的人,谁敢随便欺负?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膝头。
只是这事也有坏处,动静闹大了,往后盯着她的眼睛只会更多。
往后说话做事,更得谨慎小心。
不过总体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
趁现在太阳还没彻底下山,沈清辞和程望山打了声招呼,带着白狐母子去打卡。
不管怎么样,该拿到的好处肯定不能落下,这可是她在这个年代苟活下去的底气。
在山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沈清辞手上多了两条鱼。
不是她抓的,是打卡奖励的。
程望山瞪大眼,“沈同志,你还会抓鱼啊?”
他以前跟朋友也去河里抓过鱼,几人忙活大半天,一条都没抓到。
沈清辞出去一个小时,回来一手一条,这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