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沈氏”缓缓端起茶盏,拂了拂上头的浮沫,眼神居高临下且带着一丝不耐的冰冷,冷冷开腔:
“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疯子,竟敢来镇国公府里大放厥词。来人,把这两人扔出去,若敢再缠磨,直接送官纠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瞬间冲入寿安堂,揪住两人的衣领,拖着便要往外走。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贱的奴才!放开我!!”
陆承宇急得眼珠爆凸,可他那孱弱不堪的身体,在魁梧侍卫手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像条待宰的死狗般被拖得双腿在地板上胡乱扑腾。
他不甘心啊,他苦苦挨过了三年的暗无天日,好不容易恢复记忆回到京城,怎么能就这么被当成乞丐扔出去?!而且这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
“娘!锦华!你们仔细看看我啊!你们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迫切与慌乱而尖锐得变形:
“我真的是承宇!这个人才是冒牌货,他偷了我的身份,偷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旁边的顾清浅被侍卫拖着,急得眼眶泛红。
看着陆承宇只知翻来覆去干吼“我是陆承宇”,她急得不行。
“承宇……你快跟老夫人证明啊!光喊有什么用?!”
顾清浅高声提醒,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陆承宇不被陆家人承认,那她这三年受的苦、遭的罪、挨的打、吞下的屈辱,甚至她的穿越,都全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她决不能再回去过以前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你快说点你小时候的事!或者说点……只有你和老夫人、大小姐才知道的秘密!快说啊!!”
“对……证明!我可以证明!!”
陆承宇像是被一语点醒,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疯狂挣扎起来,甚至张嘴狠毒地咬在了身边侍卫的手腕上。那侍卫痛得一松手,陆承宇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出数尺,高高仰起那张阴柔孱弱、毫无阳刚之气的脸。
他那双凹陷的眼睛死死钉在主位上的“沈氏”与一旁的“陆锦华”身上,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娘!您还记得吗?孩儿七岁那年,失手打碎了父亲最爱的夜光杯,我害怕被父亲责罚,哭着跑去告诉你,随后你便让人把我身边那个伺候了三年的小厮活活打死,把打破玉碗的罪责全推到了那个小厮身上,这才让我免除了惩罚!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还有!孩儿九岁那年,父亲纳了一房妾室林氏,颇为得宠。你心生嫉妒,暗中下药,诬陷她和府里的小厮通奸偷情!最后父亲大怒,把她活活打死!”
“还有锦华!你十三岁那年,我夸了一句你身边的大丫鬟好看,你就觉得她狐媚勾引我,划破了她的脸,再把人卖去了青楼!”
喊叫声在寿安堂内回荡,字字句句,没有温情脉脉的回忆,也没有感人至深的过往。
吐出来的,全是一桩桩沾着鲜血、浸透腥臭的腌臜往事!
“闭嘴!!”
“你胡说!!”
两道厉声呵斥几乎在同一时间爆。
主位上的“沈氏”拍案而起,手边的整套瓷茶盏被她衣袖带倒,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而一旁的“陆锦华”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尖叫着上前两步,娇美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扭曲。
两人反应如此之大,那战栗的双手、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瞳孔深处瞬间炸开的慌乱,无一不在宣告——
陆承宇说的,全是真的!
这些藏在暗处、烂在肚子里、甚至连陆苍雄活着时都未曾察觉的后宅毒辣手段,只有真正的陆承宇、沈氏和陆锦华才知晓!
苏妙妙悠懒地靠在软榻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
虽然傀儡是演的,但陆承宇口中吐出的那些往事却全都是真的。她也没想到,陆承宇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诉说的不是温情的过往,反而是这种带着血腥的往事。
果然,陆家三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沈氏”和“陆锦华”失态的反应,让陆承宇瞬间明白——她们认出自己了!
他眼中涌现出狂喜,再次向前扑过去。侍卫们似乎也因为两位主子的反应而有所迟疑,手上的劲道松了松,让陆承宇和顾清浅得以脱身。
陆承宇激动得声音颤:
“娘!锦华!你们认出来了对不对?!你们相信我是陆承宇了,对不对?快!快叫人把那个冒牌货抓起来!”
一旁的顾清浅也看到了沈氏母女那剧烈的反应,整个人如获新生,面上一喜,连忙附和:“老夫人!大小姐!他真的是陆承宇!他没有撒谎!”
然而,陆承宇那满腔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彻底绽放,顷刻间便被彻底冻结。
只见主位上的“沈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悄然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抹稍纵即逝的愧疚被一种极致的狠绝与冷酷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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