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丁伙计摆摆手,跳上骡车,“那我先回去了,掌柜还等着下锅呢。”
骡车吱呀吱呀离开,车轮压过村道,渐渐远了。
直到车影消失在村口,乔家院里的人才像从梦里醒过来。
九百五十文。
这笔钱放在桌上沉甸甸一堆,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住了。田庆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最后用布包好,塞进床底旧木箱最深处,还不放心,又压上两件旧棉袄。
“这钱可不能叫外人知道。”田庆春低声道,“昨儿收红薯时,就有人问咱家是不是要做什么买卖,我都含糊过去了。”
乔云熙把院门掩上,神色比方才认真许多:“奶,红薯还得继续收,而且要加大些量。福满楼那边粉条断不得,十五斤只能撑三日,下回咱们至少要备二十五斤,若能三十斤更好。”
乔满仓吸了口气:“那得用多少红薯?”
“少说两三百斤。”乔云熙道,“具体还要看红薯出粉多少。”
田庆春盘算了一下:“村里人家手头都有些红薯,现在红薯不值钱,堆地窖里占地方,吃多了又腻。咱们若给现钱,比粮铺收价厚道些,肯定有人愿意卖。”
“就按这个办。”乔云熙道,“但别一口气收太多,引人眼,今日先收几家相熟的,明后日再慢慢来。若有人问做什么,只说家里人多,想做红薯干、红薯饼,冬天吃。”
田庆春点头:“晓得。”
小宝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我也晓得,不说。”
乔满仓看着他那副严肃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这张小嘴可得守紧,别一块糖就叫人哄去了。”
小宝立刻急了:“我才不会!给糖也不说!”
一家人笑过之后,很快又各自忙起来。
赚钱的喜气还没散,活计却已经堆到眼前。
红薯要收,粉条要做,浓汤块也得继续熬。
乔云熙心里清楚,眼下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既要趁热打铁多出货,又要稳住品质,不能因为着急坏了口碑。
田庆春挎着篮子出了门。
她先去了赵家。赵家媳妇正把红薯从地窖里搬出来晾,见田庆春开口说收红薯,眼睛一下亮了。
“婶子,你家还要啊?昨日不是刚收了些?”
田庆春笑呵呵道:“熙儿病后胃口弱,想着多做些红薯干,冬日当零嘴。小宝也爱吃。你家若有多的,匀我些。”
赵家媳妇原本就愁红薯堆着占地方,镇上粮铺压价厉害,背去卖还费力。听田庆春说给现钱,价钱又比粮铺厚道,立刻答应了。
“有有有,我家还有两筐。你要多少拿多少。”
消息不知怎的传得很快。
田庆春刚从赵家出来,孙家嫂子也迎上来问:“田婶,你还收红薯不?我家也有些,个头小了点,可都是好的。”
“收。”田庆春笑道,“好的坏的分开,坏了的咱不要,免得放不住。”
孙家嫂子爽快:“成,我回去挑。”
庄户人家最实在,红薯这种东西,丰年不值几个钱,卖给粮铺还得受压价。如今乔家愿意给现钱,虽不算高,却比平日划算不少,自然都乐意。
只是乐意的人多,好奇的人也多。
有人端着针线站在门口,探头问:“田婶,你家收这么多红薯做啥?真做红薯干啊?”
田庆春早得了乔云熙叮嘱,只笑着说:“是啊,熙儿病了一场,口味变了,说想晒些红薯干慢慢吃。再说家里穷,冬天有点干粮也安心。”
那人半信半疑:“可我瞧见镇上骡车来你家拉东西呢。”
“那是卖了点家里晒的干货。”田庆春含糊过去,“不值什么钱。”
“啥干货能让酒楼派车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