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商行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眼中一闪而过慌乱。
他当然知道姜离知道了那些事会发生什么,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无非是仗着从系统那里兑换过来的道具作掩护,自信于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但是,这些,池郁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知道多少?
池郁低着头,隔着镜片,那双一向无辜的凤眼微微弯着:“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商行言,我给姐姐做的冰糖炖雪梨,你顶替得是不是很舒服?”
商行言看着他,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被他和刘伟开车撞倒在路口的那个少年,和很早之前在门口捧着一杯冰糖炖雪梨的身影,此刻都与面前这个人相重迭。
“是你?”商行言瞳孔一滞,但随即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出国前他为了永绝后患,特意派人去医院打听过消息的,已经找人确认过,当初被他撞的那个人突发心疾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之所以称“那个人”,是因为他根本没工夫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池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死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轰——”
池郁的话像一记闷雷砸在他的心头,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商行言脸上的慌乱之色更明显了,矢口否认并严肃警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郁,如果你有证据控诉我,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没必要在这里造谣抹黑。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证据。”池郁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
确实如商行言所言,他所知道的这些,都只是前不久从系统那里继承过来的,属于原主的记忆。
于现实中而言,他并没有更直观的证据指向商行言。
商行言手脚很干净,将所有相关的证据处理得干干净净,哪怕他借助了系统的力量,也找不出来多少蛛丝马迹。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商行言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绑定了系统的任务攻略者。
但转念一想,不至于。
如果真的是绑定了系统的攻略者,不至于还能混到现在这么狼狈的地步。
被一只狗撞得断了三根肋骨,传回去都会让其他的同事笑掉大牙。
池郁笑着又在病房中扫了一圈,房间里阴冷得有些过分,并不是适合养病的地方,尤其是对与骨折需要静养三个月的“老年人”而言。
他扫了眼角落里的空调,抬脚走过去开了冷风,欺负商行言动弹不了,故意将风口正对着他。
深冬零下的温度又加上冷风直吹,即便是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商行言也还是被冻得直发抖。
“证据是留给准备走法律程序的人的。”池郁转过身来,浓黑的瞳孔紧盯着商行言,透着一股阴沉,“真抱歉,我又不打算走法律程序。”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不学什么礼义廉耻,也不学如何奉行这个世界的法则。
若不是顾及会上社会新闻给姜离留下不好的印象,早在知道商行言对姜离做过的那些破事之后,就将商行言大卸八块了。
“你别得寸进尺!”商行言被他看得慎得慌,又被冷风直吹冻得脑袋发昏,咬牙切齿,“现在,立刻,滚出去。”
姜离因为池郁那随口一问,就一直担心池郁再被商行言欺负,安抚完商陆就下了楼。
因为病房的门没有关,姜离刚到门口,听到的就是商行言的那一句“滚出去”。
她推门而入,池郁立刻像看见救星一样,委屈巴巴地向她投来求救的视线:“姐姐,我就是作为合作伙伴,好心来探望一下商总,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商行言被他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耻行径气得直发抖,池郁却因为他凶光毕露的眼神往门边姜离身边躲了躲,“姐姐,商总好凶,我都不会在姐姐面前发脾气的。”
姜离不着痕迹地将池郁护到身后,抬头扫了一眼开了冷风的空调,心里一阵惋惜。
果然自古败类更命长,大冬天零下五度的温度开着冷风也没把他冻死。
她冷声道:“商行言,你应该向阿郁道歉。”
“阿离,他说的鬼话你也信?”商行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离,他请来的护工也已经赶到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不敢进。
“商行言,我一直以为以你的教养和品行,应该不会做出平白无故辱骂人的行为。”姜离下巴微抬,淡淡地讥讽道,“先是辱骂商陆该死,再是让阿郁滚,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德和修养,那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商行言瞳孔猛缩,他没想到姜离会为了维护池郁而指责他。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除了上一次他擅自做主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因为别人被她当面指责过。
商行言脸上划过悲痛,抬眸又看见姜离垂眸敛眉温和地安慰池郁。
联想到近来她对自己越发疏离冷淡的态度,商行言越发觉得姜离像一只从在线脱落的风筝,向着他触及不到的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指向池郁,他抓不住。
商行言心生恐慌,揪痛不已,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连忙要替自己辩解:“阿离,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是在骗你,是他自己不请自来……”
“好了。”姜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根本没有心情听他的辩解。
更何况,她也没想过要听他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