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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郎真是博学（第1页）

“我听说你们与妖族还算走得亲近？”走了几步，曲繁枝轻声问道。

“嗯。我记事起便是如此。不过，我听说我们之前是与人族更亲近的，毕竟我们巫族除了会通灵之外，长相、寿命，七情六欲……我们与人族几乎没有区别。可人族太精明了，总会这样那样的算计，远不是我们这些生长在山野，头脑简单的巫族人能应付的，先祖们吃了无数的亏，却总还有人前仆后继走在吃亏的路上。”

“后来，先祖们定下了十五岁便可出门历练的规矩，不让我们随意暴露巫族身份，多想多看，这样的情况要好些。但大多数巫族人和我一样，还是受不了人心诡杂，最后都选择回到了青芜墟，只是简单的生活。”

“人族也并不总是如此的。仍然有很多重情重义的人，人族的世界比青芜墟要复杂，要活下去有的时候就不得不多想，你说的人心诡杂，也许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的手段罢了。”曲繁枝道。

阿朵看她一眼，眼底似是浮光掠影般极快地掠过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牵起嘴角，含糊道，“或许吧！”

这一句过后，阿朵沉默下来，显然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曲繁枝想问的，却还多着。

她与陆濯对望一眼，又道，“巫族与妖族既然交往颇深，两族之间可有联姻吗？”

“你是想问，是否有巫妖之后的存在吧？”阿朵显然从她师父那儿知道了不少。

“是有的，既有巫族与妖族通婚，也曾产下过巫妖之后。”

曲繁枝听到此处，脸上显出两分喜色，然而不等那喜色漫开，阿朵又是继续道，“巫族说是神之后裔，天生具有沟通天地阴阳，与神鬼共生的力量，与人族通婚还不怎么，但与妖族通婚，却会产下力量极其可怕的……怪物。”

曲繁枝脸上的神色便是微微一变。

陆濯伸过手来，将她满是冷汗的手拢进掌心，紧紧握住，“如何会是怪物？”

阿朵轻轻摇了下头，“都是族中代代口耳相传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先祖猜测，巫妖之后，为半妖之躯，天生具有妖性，妖性不可控，而天生两族的力量若是不能兼容，便会生出大的祸患。总之，巫妖之后，是天道不容，不易降生，很多在腹中便已是夭折。”

“就算是侥幸降生的，仍是会面临不断的灾祸，最终被天道诛灭。偏偏，巫妖之后的神魂于妖邪乃是大补之物，存在即会引得妖邪趋之若鹜。父母的力量越强，他们的后人也会承继更加强大的力量，半妖之躯，半神之力，会引得紫极天雷降下。”

“紫极天雷？”陆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引得曲繁枝都很是诧异地看向他，瞥过阿朵看过来的视线，她扯开笑道，“大郎听过这个？”挽在他臂上的手却是借着遮掩隔着衣袖轻轻拧了他一下，偏偏他的肉有些硬，有些拧不动。

陆濯瞥她一眼，见她皱着眉，眼底隐隐带笑，面上却是不疾不徐，“之前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说这紫极天雷很是厉害，哪怕是至坚至硬之神物若被紫极天雷击中，亦能被融化。可这紫极天雷并不会轻易降下，万千年间只存于传说之中。”

“大郎真是博学！”曲繁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夸赞，却悄悄瞪了他一眼，他是忘了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富家郎君吗？这样博学很容易惹人怀疑的啊！

转过头，对上阿朵打量的目光，她忙笑道，“我家大郎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读书。喜欢，就读得多了些。”

“是啊！倒是阿枝常吃些读书少的亏，还是得虚心向学啊！”陆濯突然凉凉道。

曲繁枝一愕，总觉得这话里藏着奚落，她回过头看去，他却是冲着她眨眼笑了，那眼底含着满满的促狭。

嗬！是反击她方才的那句“你猜”？

“阿枝，多读点儿书，能少吃亏！”他笑着抬掌，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曲繁枝错愕地看着他，抬手将他的手掌挥落，“不要拍头，阿爷说了，拍头容易把人拍傻了，我可不要变傻！”

“是是是！阿爷说的都对，往后不拍了。不过，阿枝这般聪明，傻不了！”陆濯从善如流地笑道。

阿爷……他叫谁阿爷？谁的阿爷？曲繁枝只觉得“轰”的一声，脸儿骤然爆红，有一瞬间是真傻了。好吧，现在他们是夫妻，严格的来说，她阿爷他也叫阿爷，他都是为了做戏，为了不惹人怀疑，可是……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陆濯也好，阿朵也罢，两人都不知她心中的纠结，阿朵目光莫测地看向陆濯，道，“若果真有巫妖之后引得天道降下紫极天雷，以陆郎君之博学广知，觉得此人可还能活吗？”

陆濯听得浓眉一攒，“当真降下紫极天雷？此人是犯了什么滔天之罪？还是只因是巫妖之后？”

“巫妖之后……迄今为止，从无一人活到成年。那还只是个孩子。”最后那一句，阿朵放低了音量，似敛了无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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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听罢，已是面沉如水，冷声哼道，“若当真有这么一个巫妖之后能引得天道降下紫极天雷，只为诛灭，那天道该是多么忌惮此人力量？偏偏，说不定此人根本未曾作恶，甚至来不及长大，这天道却为了一个可能，便不分善恶曲直，还真是天大的公道啊！”

陆濯的语气里满满的尽是嘲讽。

“陆郎君是个读书人，却居然不信天，也不信命吗？”阿朵笑问道。

曲繁枝蓦地扭头看过去，被陆濯握住的手微微僵住，阿朵居然这般敏锐？不过只一席话而已……

“我只是喜欢读书，却从不自诩为读书人，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书是为学知明理，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陆濯安抚似的紧了紧曲繁枝的手，面上仍是沉稳。

阿朵想了想，倏然笑开，朝着他轻轻欠了下身，“受教了。”言罢，她继续迈步前行。

曲繁枝在她身后悄悄吐出一口气。

陆濯笑看她道，“走吧！”

曲繁枝瞪他一眼，还笑呢，她方才只觉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穿过密林和一座座木楼，到湖边时，阳光正倾洒在湖面之上，如同洒上了碎金，波光粼粼。

湖边果然如阿朵所说，有许多人，有老有少，居然都在忙活。

好些个汉子挽高了裤脚，正站在齐腰的湖水里，用竹篮往里舀着什么，边上人则尽是吆喝。

“这是在做什么呢？”曲繁枝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