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川说:“我们边吃边聊?”
刘倩:“……”
刘倩当然食不下咽。
但她面前那男人却似胃口很好,一个人吃了两碗粥,吃了一大半菜。说是“边吃边聊”,但在真正动筷子之後,他就很少说话。刘倩深感折磨。
她情不自禁地偷偷去看男友。
可视线转到一半,一只冰冷的手贴上自己脸颊,一颗充满异域风情的头从旁边玻璃杯上冒出来,把刘倩的脸推回原先角度。
刘倩喉咙发干,眼睛瞪圆,恐惧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这时候,她眼前那位韩先生已经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一擦嘴,才说:“好吧,既然刘老师不想吃,就算了。”
桌上碗筷盘子被看不见的力量收走。
刘倩听韩先生说:“都相信他那麽多次了,之後你闭目塞听一辈子,为什麽还要在醒来之後那麽害怕呢?”
刘倩下意识张了张口。
她记得梦里女儿的面孔,是女孩儿,所以虽然眼睛鼻子像郑鑫,可整体面容轮廓更像自己。走在外面,别人一眼能看出,这是一对母女。
虽然梦里的许多事情已经开始淡化,但其中的所有情绪都深深刻印在刘倩心中。
那是她的女儿啊!
和郑鑫遇到的其他女孩儿,和自己“最喜欢”的课代表都不一样!
那是自己的孩子!
季寒川有点玩味,说:“你竟然……还挺嫉妒齐妙的?觉得你男朋友比起你,更喜欢她?”
刘倩反驳:“我不是,我!”
季寒川:“我想了很久,晚上的八小到底是什麽。现实里没有人指责郑鑫,可晚上的八小中却有风言风语这说明八小背後那个意识其实知道一切,并且并不享受这一切。现实里齐妙是受害者,晚上八小中她却惨成那个样子。她想和我说什麽?连话都讲不出来,就在我面前嘭一下,爆炸了。”
玛丽说:“碎成一堆肉花。”
随着她这句话,一只雪白的手伸到刘倩面前,掌心托着一颗眼球。
刘倩意识到什麽,不敢去看。
可却又什麽东西悄无声息地缠住她,甚至撑住了她的眼皮,不让她闭眼。
她嗅到了奇怪的臭味,撑住她眼皮的东西粘腻丶湿冷。
她看那只雪白的手忽而收紧,把其中的眼球捏爆。
有碎屑迸溅到刘倩脸上。
刘倩眼睛一白,晕了过去。
她错过了自己男友的惊叫。
季寒川倒是听到了。角度关系,餐桌挡住郑鑫,所以他看不到对方此刻模样。
季寒川简单问:“醒了?”
地板光亮,反射灯光。玛丽从郑鑫旁边探出半边身体,打报告:“没有。”
季寒川就没了兴致。
他仍然看刘倩,心想:但孙驰说,同样是夜晚八小,那个办公室里的刘老师推了他的兔子一把,让它离开。
这是否说明,刘倩心里,仍有一部分已经看透一切丶悔恨一切,作为阒静黑暗里的一点光亮?
所以对付郑鑫,要用“噩梦”。但要让刘倩良心发现,只需要“美梦”?
她不是加害者,甚至不算“推波助澜”过。
但她知道的,兴许比季寒川了解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