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刺史都进了刑部的牢狱,虽未免职,但想必也是祸多福少了,夫人自然是要哭的。”
金枝笑道:“姑娘要不要去听听?”
“你何时学的同碧叶那丫头一样了!”崔黛归笑着摇头,“落水狗有什麽好看的?等到她那宝贝女儿嫁给那顾郎君时,才真真让她哭去呢!”
“顾郎君不好麽?”金枝疑惑,“奴婢听闻那顾郎君不仅生得好看,还颇有古时君子风度,文采学识样样皆好,听说在皇上面前也是独一号的人物,怎姑娘说来,却很是不堪?”
崔黛归闻言一拍桌子,擡手指着金枝吹胡子瞪眼,“好你个金枝,竟是私下里瞧上人家顾郎?可别怪你家姑娘没提醒,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
“姑娘说什麽呢!”金枝忙去捂她的嘴,“什麽顾郎不顾郎的!奴婢可从没见过,更莫说丶莫说。。。。。。”
“莫说什麽呀?”崔黛归被她捂着嘴,仍不死心问道,一双眼却笑意盈盈。
她这般没羞没燥,竟比自己这个丫鬟还要不讲究,金枝瞧着,索性一跺脚,拿了针线出门去。
徒留崔黛归坐在桌边哈哈大笑。
笑完之後,崔黛归却是翻开小札,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最近记的那一页,那夜刚从宫中回来,心情澎湃,竟写了一大串。
她看着看着,到末尾处却是忍不住笑了。
只见那小札上最新一条,赫然是:
[二月十二,花朝节,晴。
又见老匹夫,恶心憎恨不及,唯愿一副穿肠毒药,了他狗命。
夜宴破阵一曲,提前送他归西!
李六遇刺,幸无大碍。
冷宫惨淡,未知能否恢复如初。
顾大剑术精湛,从前大意。
往後当加倍谨慎。
寒梅图已送至崔大处,寒梅寄雪,白首不移。哈哈!
撮合大计指日可成!
陆郎风采如旧,夜宴一图信手拈来。
见此一面,得入画中,欢喜不尽。]
崔黛归忍不住回想了下当日那副夜宴图,那可是陆徽之两世以前,第一次画她呢!
如此想着,她又往前翻过,岂料一翻过来,她便烫手似的,将手札直直扔了出去。
那页写着:
[正月廿日,微雨如酥。
青云观守株待顾大,大计初定,悲兮情药害我。。。。。。苍天无眼!
我与崔大不共戴天!
我与顾大不共戴天!]
底下是一团被涂涂改改,已然画成了一团墨团的字迹,鬼画符似的瞧不出本来面目。
而後又是一行小字:
[难堪丶难堪丶难堪!]
崔黛归捂住脸哀嚎一声,又去将手札捡了起来。
比起那日青云观中的情药,更可怕是明日的入宫啊!
狗皇帝人老事多,为了体现孝道丶哄太後欢心,竟下旨令四品以上官员之女提前一月入宫学习规矩礼仪,只为在先蚕礼那日不给第一次主持祭礼的太後蒙羞。
本为昭显农耕之重的祭典,生生变成衆星拱月唯太後独尊的马屁宴。
而传话之人还说了,入宫之後,顾晏便会来为每一个姑娘画像,直到将所有姑娘画完为止。
给出的理由只是为将画像呈给太後过目。
这合理吗?
这合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