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聿白这里所需一应行?李,昨天晚上就寝前,孟知?彰已准备好,并检查了再三?。能带的?不能带的?,凡是觉得能用得上的?暂时都带上了。
说是一场末世逃亡,也不算为过。
衣服、鞋袜、被褥、帷帽等自不必说,汤婆子和手炉各带了四个套。有庄聿白的?一份,额外也帮然哥儿准备了一份。
孟知?彰担心几人路上不好住店打尖,一时短了吃食,各色糕点果子,装了满满三?个大食盒,都是一些能放得住的?果铺、甜糕、蜜角等。柑橘、林檎、梨子等水果也带了不少。
庄聿白看着这满满登登恨不能要溢出来的?车厢,哭笑不得。
“我?们不是逃难,而?且一路向西,怎么都会遇到镇子,到时临时采买补给也是一样的?。”
孟知?彰自是不会依他。他向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说了便要做到。
恰如庄聿白答应给他补偿,自是要言出必行?,临行?前是一定要兑现的?。诸如“等回来之后,再如何?如何?”之类的?大饼,他不吃。
今早庄聿白醒来时,身子比平时要累上许多。一则这几日白天原本?就忙到脚不沾地。更重要的?是,晚上回家还要向人细细“还债”。
好在只有几天,可就是这几天,已经让庄聿白深深体会到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
一开始,孟知?彰还是非常克己守礼的?。时时处处以庄聿白意愿为先,不论榻上还是床上,不论手上还是唇上,只要庄聿白有一丝迟疑,他便立时停住动作。
可昨夜,不一样。
那个似乎永远温柔体贴之人,像陡然换了个芯子。
庄聿白一颗心,整个人,被人有意无意高?高?悬起。
像一只白色气球,越悬越高?,绕过压至庄聿白睫毛上的?这温热而?晃动的?颈窝,穿过风中颤抖的?海棠花棂窗扇,飞上游廊檐顶,飘到齐物山外的?树冠,似乎要去与那越来越圆的?半月比肩。
孟知?彰牵着这根线,时松时紧,时放时收。
而?那只气球,鼓胀着欲望和渴望,渐渐升上苍茫穹宇,四顾茫然,无所依托。
不,他有依托。
此时,那控绳之人,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孟知?彰不时给上一点,但却不会给满。
他似乎很懂得拿捏这份渴望,也深谙欲望在哪,人心便在哪的?真理。
至少,此时随车队一路西行?之人心中的?那根绳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天将?破晓,孟知?彰立于?门前,心中是安定的?。
他知?道,车中之人,定会回来。
庄聿白一行?到得凉州城时,已近十月中旬,一路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一月有余。
第?一次到了传说中的?西境之地,庄聿白满心满眼好奇,不过心头还是蒙了层忧虑。
天越来越冷,西境尤是。恨不能半个冬天都聚集在这片原本?荒凉的?土地上。若过段时间?再下了雪,回程所需时间?岂非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