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指尖继续西移,落到一片浅山山谷。
“第二站,寒柞谷落柞村,河济州东段浅山。
山谷遍布枯柞林木,山涧尽数冻成冰槽,山道狭窄,大雪一盖便难寻路径。
河济州官府心思全放在平原粮田,这片浅山极少有有踏足。
落柞村世代猎户,靠山为生,如今深冬大雪封山,野兽蛰伏,猎获断绝。
根据以往经验,每年大雪封山后,村中老幼染寒咳,不少猎户进山寻粮冻伤溃烂,炭火药材匮乏。
我们进村行医布施,救治村民,留下粮草木炭。
猎户熟悉整片浅山所有隐秘小径,善追踪穿山。收服他们,便可掌握这片山地全部密道,作为山林哨探。”
笔锋继续向前,一条峡谷隘口标记而出。
“第三站,锁稷隘,河济州西界,中州门户。
一道南北走向低山横亘平原,两山对峙,峡谷穿风,冬日崖壁挂满冰棱。
这是河济州粮仓通往天畿州的陆路咽喉。
隘口巡检和山上匪寇互相勾结,私收重税,劫掠往来粮车,掳掠山民,便是冻粮寨。
寨内藏不少被豪强逼迫、走投无路的退役边兵与江湖武人,本心未泯。
待到此处,清剿首恶恶匪,甄别收拢可用武人,在此设立常驻暗卫站点,守住河济通往中州的陆路锁喉关口,往来行人尽在监视之中。”
越过隘口,地势渐缓,落到山边小城邑。
“第四站,怀稷邑,天畿州东境山邑。
此地远离京畿核心繁华之地,中州顶尖门阀势力在此薄弱,多乡绅隐族。
这里便是岑、苏姓隐世世家隐居之处。
岑氏精通舆图、医道、谋略,熟稔天畿州近郊山川要害;苏氏擅武道、机关、山间秘道。
两家世代联姻互助,藏有前朝南宫留下的帝都近郊密道图纸。
我们到此,,缔结盟友,拿到通往帝都的隐秘山道,在怀稷邑设立中州第一处山中大本营,埋下乡野士林双线暗棋。”
南木的笔尖一路向西,越过怀稷邑山,铺开一望无际雪原。
“离开怀稷邑,便是天畿州中部雪原平川。官道宽阔平整,积雪深厚,一路向西,层层禁军哨卡接踵而至,勋贵眼线遍布,越靠近凌霄,盘查越严。
待到全线暗网稳固,我们一行人扮作贩运粮药的世家客商,轻车简从,穿过雪原,低调进入凌霄帝都。”
她抬眼环视屋内众人,语声沉稳,落下最终排布。
“此行核心是一路布线、一路扎根。青稷斥候守交界丘陵;落柞猎户掌控河济东段浅山密路;锁稷隘暗卫守住山隘关口;岑苏双氏握住天畿东侧秘道与人脉。
待踏入凌霄帝都那一刻,整条自东境入内陆的通道,尽数为我所用。”
楚钰微微颔首,目光落于舆图上连贯的朱线:“这条路线,步步扎根,每一站都收人心、建据点。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楚承瑜俯身细看地图上每一处标注,眼底微光闪烁:“待到我们入帝都,身后这条长路,便会成为我们进退自如的后路。”
阿君将笔搁在砚台,一条连贯完整的西行寒路,清晰绘在北斗司绘制的九州版图之上。
巨幅版图之上,这条路线不再只是入京的征途,而是南木布局大齐、蚕食伪朝根基,缓缓扎入九州腹地的第一条脉络。
翌日拂晓,晨霜覆城,寒雾沉沉锁死江津城头。
经过数日整顿,临津城彻底换了新气象。
墨知否稳坐知府大堂,重整吏治、规整城防、安抚流民,城中乱象尽消,市井重归安稳,这座大齐东境的海边重镇,已然牢牢攥在己方手中,成了无可撼动的后方根基。
前路既定,再无牵挂。
南木一行人轻装简从,褪去所有锋芒张扬。车马极简,只载随身行囊、少量粮药,一行人扮作远赴中州采办药材的乡族商队,低调出了江津西城门。
城门守卫早已换为墨知否亲手整顿的值守兵卒,见是自家人行事,不多盘问,躬身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