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道表情诚恳不似作伪,而且他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那不是黄师道,还能是谁?柳金枝心里冒出一个人名,但想了想,又犹豫的排除了。傅钗华应当不会帮她到这个程度吧?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柳霄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把师兄的习题册带回来了。”柳金枝闻言,笑着站起来道:“霄哥儿回来了,我去开门。”走到门口,将门拉开,看清门口的人后却是一怔。傅霁景站在柳霄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卷稿纸,与柳金枝大眼瞪小眼,场面有一瞬间的沉默。“阿姐。”柳霄看见柳金枝很高兴的样子,“你来找我了?”“是啊,怕你饿着,来给你送些吃食。”说着,眼神不由自主飘到傅霁景身上。自从上次傅霁景在她面前醉酒丢脸后,就将近一个月没在她面前出现过。柳金枝也没去打扰。现在再见面,傅霁景耳尖瞬间红了个彻底,一个人默默把头转了过去。柳金枝咳咳两声,给傅霁景留了点空间,对柳霄道:“先进来再说吧。”“阿姐来的真巧,刚刚师傅还在念叨呢。说你好长时间不来了,他很想念你的手艺。”柳霄一边进门,一边顺便把手上的习题册抱紧了些。柳金枝瞧他有掩饰的味道,就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习题册好似都是做过的,字迹与柳霄一模一样。“这是黄先生给你布置的作业吗?这么厚一本。”柳金枝问。黄师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遥遥道:“我可没有虐待弟子的习惯,这本算题册是霄哥儿自己要的,写了可是算钱的。”柳金枝想起柳霄此前送她钗的时候,就说是在帮人做题挣钱,但为什么现在还在做?“霄哥儿,你目前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哪里缺了银子,少了吃穿都可以跟我说,阿姐现在供得起你。”柳金枝道。她不想柳霄因为银子上的事情而分心耽误学业。但柳霄抿了抿唇,小声道:“阿姐,放心,还差一点点我就攒够了,到时候我就不写了。”“攒够什么?”“阿姐的生辰礼物。”柳金枝一愣。她的生辰礼物?是啊,原主是在初夏的时候生的。现在春日已经过了一半,转眼就是夏季来临,原主该过生辰了。柳金枝心中一软,忍不住摸着柳霄的脑袋:“你呀,阿姐怎么会在意这些外物?阿姐最在乎的是你的心意。”“我知道阿姐不在乎,可是我就想送给阿姐。那天我看见阿姐难得穿了一身漂亮衣裙,特别好看,可是平常都看不见阿姐这样穿。”柳霄一笑。“我不想阿姐会羡慕别人家的娘子有漂亮衣裙,所以我也想送给阿姐一套。”柳金枝心里暖暖的。看着柳霄的眼神更加柔和。但还是道:“只许这一次,往后都不许做了。”柳霄点点头。黄师道笑道:“霄哥儿,你师兄怎么没从书斋过来?”“就快了。”柳霄应了一声,拉着柳金枝到一边,低声道:“阿姐,这位师兄就是之前为我们介绍画师的那位,这些习题册也是承蒙他关照,我才拿到手的。”柳金枝明白。柳霄的意思是想借着今天碰面,把人情还上。就笑着说:“看这日头,想必已过了正午。大家应该都饿了,不如我今日留下来做一手槐花饭,等人齐了正好可用。”黄师道笑着说:“我当然是求之不得,膳房里的东西娘子随意取用,想让谁搭把手,说一声就好。”柳金枝接过黄师道手上的篮子和剪刀,走到门口接着剪槐花。柳霄帮姐姐去打水,预备等会儿洗菜。黄师道就想招呼傅霁景。岂料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傅霁景就先一步往门口走去。口中只道:“我去帮忙。”门外头,柳金枝提了一只篮子摘槐花。春日里的槐花生的最好,肥美洁白的花瓣团团簇簇凑在一起,重重压在枝头垂落下来,就好像一个倒挂式的蜂巢。柳金枝拿着一个剪子,用篮子在下面托底,剪去槐花的枝,让饱满的花瓣落在篮子里,而不落在地上。融融春光之下,她做的认真,白皙红润的脸在春日的照耀下更显秀丽好看。傅霁景耳尖红起来,显然还忘不了醉酒之后的丢人回忆,可还是走到柳金枝身边,问:“娘子可要帮忙?”柳金回过头,见傅霁景面似火烧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二郎肯见我了?”“我从未回避过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