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认。
但?,他也没有否认。
杜茵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中重复着,“公子,别将茵茵送人?。”见卫舜君的脸色不佳,杜茵茵顾不上许多,大脑飞速旋转,将额头磕在了青木砖上,“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唐宁侍卫的想法吗?”
“茵茵有办法!”
——
雨声渐渐大了,卫舜君的思绪从昨日杜茵茵信誓旦旦的话语中,回过了神,面前唐安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门外,而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真是……对牛弹琴。
卫舜君叹了口气,冲房檐上给了个眼神。
屋外渐渐只有雨声了。
那仿佛要噬人?的威压随着雨滴隐藏了起来,唐安这才将提起的心放到了肚子中,他来不及跟太子说些什么,“殿下当心,属下去外面瞅瞅,你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一个闪身,屋内已经没了唐安的影子。
院内小雨淅沥,小鸡崽子们缩成一团挤在一旁,确实?凭借他唐安的第六感?,确实?周围已经没人?了。
唐安不敢掉以轻心,他在小院周围又检查了两三?圈,磨出来几方带血的暗标,还有一些细小的银针,像是两方人?马起了冲突。
唐安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芽,瞬间疯狂滋长,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走!必须走!
趁现在,趁那些势力还在僵持,观望,趁太子还不知道他的底细,赶紧走。
这才是保命的上上策!
但?不知道为何,一想到这里,就?有一股巨大的悲伤和不舍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沈府时?太子偶尔流露的温和,想起落难途中太子虽然冷漠却从未真正弃他于不顾,想起那夜在软香阁,太子逼问?他“瞒了什么”时?,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指尖微凉的触感?……这些片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唐安想不通他在不舍些什么,可能是太子对于属下的出手实?在大方,又可是能是出于对这份轻松的铁饭碗的不舍,真是便宜冯九了!
在没办法,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
唐安一息都未停歇,立马开始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随身携带的伤药,还有……他目光落在床头那个不起眼的小钱袋上。里面是他从三?皇子那里骗来的银钱,此时?也所剩无几了。
就?这么点钱,根本不够他逃命的,他想通了,富贵险中求,他还是先去那琢堇给的金矿瞧上一眼,再谈之后的事?。
可他没有路费可怎么办?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太子……他,定然还有不少钱财。那些暗卫能去买“醉仙楼”的菜肴,能支付聘请名师教?导茵茵的费用,就?证明他不缺银子。自己护驾有功,一路艰辛,如今要走了,向他再讨要一些盘缠,……不过分吧?好?歹,让他能支撑到那个金矿附近,再想想办法,或许能找到一条活路。
这个想法让他脸颊发烫,心中充满了自我唾弃。
不舍归不舍,痛苦归痛苦,但?活着更重要。
他整理好?自己简单的行囊,系在背上。然后,他推开门,朝着太子房间的方向,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决绝地走了过去。
他在门口徘徊,不知如何开口,却听里面的人?,嗓音喑哑的喊他,“唐……宁。”
莫不是太子知道他在门外?
唐安这样想着,心里轻松不少,他推门而近,“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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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唐安:目标要钱!
唐安推门而进。
卫舜君侧卧于锦榻上,一身素绫寝衣松松垮垮的,衣带似是随意系了?,又似全然未系。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一片光滑结实的胸膛,再?往下,薄薄的衣料根本掩不住腰腹的线条,下摆更是卷蹭到了?膝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横陈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乌发平铺在枕上,更衬得?肤光胜雪,一双平日里凤眸此?刻紧闭着,长睫却如蝶翼般轻颤,泄露了?他并非真正安眠。
听得?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卫舜君心头一跳,呼吸刻意放得?更加轻缓绵长,身体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姿态,让自己像是睡熟了?。
唐安走了?进来,果?然一眼便瞧见了?榻上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
卫舜君心中正自紧张,又期待着他靠近,他也想知道,唐安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下一瞬,他只听得?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身上微微一沉,带来一片暖意。
唐安竟是扯过榻尾那床堆叠的云丝锦被,仔细地,严严实实地将他从肩到脚裹了?起来,动作甚至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利落,仿佛在包裹一件极易碎损的贵重物品,生怕它?受了?半点风寒。
从头到脚裹得?紧紧的,卫舜君动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夜寒露重,殿下得?当?心着凉,”唐安一边絮絮叨叨的说,手里的动作不停,他眼见太子?的手腕还落在外面,一把将其又紧紧的塞回了?被褥之中,“影一,影二也不瞧瞧,殿下身子?弱,可不能再?得?风寒了?。”
锦被之下,太子?倏地睁开?眼,眸中哪有一丝睡意,全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挫败。这与杜茵茵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他急火攻心了?竟然信了?她,闹出这等玩笑,枉费他一番精心筹划,竟是……竟是全喂了?木头!他气得?暗自磨牙,这唐安,莫非真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