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成看着他们,面容沉静。
“但我只问一句,如果当时把阿霖换成阿雯,你是否还只讲这些道理,不讲人情?”
那自然是不会,要不然也不会只听到消息,林端书就直奔皇城请圣旨了林端书夫妇面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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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雯可不会做出阿霖这种事,让自己陷入这般麻烦”林夫人恼火说。
她的女儿可不会去太医院,不做闺阁小姐,去当伺候人的学徒!
林德成没有接这句话,神情淡淡。
“当然,亲疏有别,人之常情,我不能以此苛刻你们。”
他说,旋即竖眉。
“但就算当时不能过问,事后也该去问一问,就算你们夫妇长辈不便,也该让仆妇们去,但依旧是无人询问,连我这边的婢女仆妇都置之不理!”
他看着林夫人。
“虽然说两家分宅,但我长期不在家,家中的仆妇婢女都仰仗你们,上行下效,这些婢女仆妇是因为窥探了你们的心意,知道就算慢待阿霖,也不会被责罚。”
“我回来后,打探到阿霖每日只有两个同学照看,她对你们怨愤,说出一些不敬之词,你们要么想着给别人解释,要么畏惧皇权闭门谢客,明明最简单最容易的解决办法就是去跟她说声抱歉”
他站起来,看着林端书。
“端书,你适才也说了,林氏族规,同族骨肉不争私怨,有过宜容不宜扬,嫌隙不可外露,你质问阿霖没做到,你呢?你做到了吗?”
林端书脸色变幻,要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
他看着林德成,似乎从进门到现在,林德成的脸色一直平静,声音也平缓,但就这样一步一步一句一句,最终还是把质问落在他的头上。
他莫名想到当年自己在族中,只能给祖父端茶倒水的时候,听到祖父和族老们议论林德成。
“老大家的最适合当官,真是又会说又会写,当真是言语如刀。”
这么多年,老大家的这位已经不再当官,也很久不说话,但那只是不说而已,真要说,还是很会说。
林端书突然想笑,看着林德成:“那,你要如何?将我送去族老跟前问罪吗?”
林德成声音平和:“端书,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别跟一个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亲人,恐慌之下口不择言的孩子计较。”
他看着林端书。
“你是尚书,地位尊崇。”
又看向林夫人。
“你是诰命夫人,家大业大。”
再看向厅外,这边院落简单,但院中的树木都有些年头,冬日里越苍劲厚重。
“林氏基业深厚。”
他笑了笑。
“一个孩子几句怨愤之言,最多引来他人几声笑,不会伤害到尚书大人和林家的基业,所以不用小题大做。”
“相反”
他笑容淡淡散去。
“端书你也说了,阿霖涉及的两件事,齐王和武城侯,都关系到陛下的脸面,真闹大了,可就不能说是你我林家人之间置气了。”
林端书当然知道,他不过是让孩子们在太平坊包戏,给女眷们解释一下事情的真相,结果太平坊就突然增演了一场宣扬女学徒救护武城侯的勇武戏。
这看起来是那廖太医护徒弟,但实际上是圣意。
圣意不许他干涉此事,涉及此事的人也不是他能制止的。
“所以我才闭门谢客。”他冷声说,“让你回来,她对我们怨愤,总不能也怨愤你这个父亲,回家来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免得外人看笑话。”
林德成说:“子不教父之过,我回来了,有什么话与我说,不用叫她回来。”
不用叫回来?
有什么话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