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双手平放在膝头。
在没人看见的桌下,那双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浮起
沈砚的脸色白了几分,目光轻轻垂下去,不敢看对面的人。可他又像是不想露怯,硬撑着抬眼看着对面,只不过盯的是谢殊衣领顶端的那颗扣子。从远处看,两人仿佛在剑拔弩张的对峙。
只不过一方故作镇定,强撑罢了。
沈砚的脑子在疯狂转动,组织语言,推翻,再组织。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一开口,气势就弱了大半:
“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就是,认错了人,才会那样。”
声音很明显得发飘。
“还有我平时……喜欢观察别人,可能就会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那不能算……默契。不然我和很多人都很默契。”
他的话一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却抱着侥幸心理,默默地祈祷对方会相信。
“小习惯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只是我们……凑巧一样而已。”
越说越没底。
“不进沈氏,是因为公司里的人都认识我。我去了那里,可能会因为身份,而得不到锻炼。”
这句话因为理由充分,站得住脚,沈砚说得也顺畅很多,可桌下的手攥得更紧,手心似乎出了点薄汗。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谢殊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交握在膝头,后背靠上椅背,姿态显得有些懒散。
“那最后一个呢?”谢殊的语气不咸不淡。
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的?
沈砚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谢殊现在的样子,和那天在会议室里面对那些股东时一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好似沈砚现在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个。
告诉谢殊所有的事?
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告诉他在前世他们就已相处多年,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想待在他身边罢了。
沈砚要怎么开口?怎么说,对方才会相信?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谢殊站在玄关,正低头换鞋。桌上还摆着另一份未动的早饭。
沈砚穿着睡衣走出来,脑子不甚清醒,脚步却自动走向玄关处的人。
谢殊看见他,像早有预料,伸手递过自己的领带,然后微微弯下腰。
沈砚接过,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熟练地打领带。他的动作很快,领结打得也漂亮,像做过无数次。
领带系好,沈砚抱了谢殊一下。
对方笑了笑,好像说了句什么,才转身出门。
那画面有些遥远了,遥远得甚至有些模糊。
也是在那天,谢殊出了车祸。
早上还好好的人,会笑,会动,会说话。转眼就躺在了急诊室里。担架推进去的时候,流了很多血,衣服上,头上,脸上,连沈砚的心也开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