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知谨抓住池雁南垂落在另一侧的手臂。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她和陆炙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怒火几近烧光他的理智。可他只是压抑住所有的情绪,问她,“池雁南,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哀求又像是在悲鸣。
宁市的气温明明正值盛夏,可他的手心却冷到几乎没有温度,让池雁南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脚步一顿,陆炙也跟着回过头,他看向自己的手下败将。曾经那样冷漠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即便挺直脊背站如松柏,可眼神里的错愕和失落,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陆炙将池雁南的手握得更紧,他微微侧身,将她的身体遮住大半。这才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热闹。
对他而言,再没有什么会比看情敌吃瘪更有意思的事。
而宋知谨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陆炙,他执拗地等着池雁南的答案。
时间如有实质,每一秒钟,都令他如此煎熬。
直到池雁南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才感觉僵硬的身躯重新注入温热的血液,将他那颗麻木的心脏唤醒。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残忍,“我和男朋友约好了,以后要一起上学。”
男朋友是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这三个字将宋知谨的脚牢牢钉在原地,要说出口的话,也被尽数噎进喉中。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被咬破的伤口隐隐刺痛着,心口也仿佛破了一个洞,怎么也无法愈合。
陆炙朝他嘲弄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池雁南没再多说什么,她拉着陆炙离开,脚步再没有停留。
如果刚才她愿意多看他一眼,宋知谨或许就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其实他拉住池雁南,是想说,别跟他走。
他想求池雁南,不要跟陆炙走。
不要再让他看着她和陆炙并肩离开的身影。
不要再把背影留给他。
还有……不要放弃他……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原地,犹如被囚在笼子里的困兽。
只有他自己清楚,困住他的到底是什么——是他的懦弱。
宋知谨苦涩一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种束手束脚的胆小鬼。
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越来越酸,湿润的水液顺着眼角流到脸颊。他伸出手,抚在那一片湿漉的痕迹上,心中无不好笑。
这算不算鳄鱼的眼泪呢?
曾经明明牢牢握在手心的东西,却在失去后才知道追悔莫及。原来被在意的人漠视,竟是如此痛苦,让人四肢百骸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根本无法忽视。
而他又对池雁南做过什么呢?
他曾经选择漠视的,是池雁南的那一颗心。
是他最爱的女孩子,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一颗真心。
只因为他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就自私地做下决定,将两个人的关系定在那条泾渭分明的线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人永远留在身边。
可事实上,他分明是被他自以为是的愚蠢害了。是他亲手将池雁南推开,甚至推到了陆炙的身边。
他的眼神暗了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宋知谨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他将脑海里的每一种可实施方案所带来的后果都想了个遍。选定好接下来要做的安排后,他释然地笑了笑,笑自己的不堪,也笑自己的势在必得。
他没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孟颜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