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夫人脚踝一歪,摔倒在地。
郑嬷嬷也吃了一惊,动作慢了,没有扶住伯夫人,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拉她。
伯夫人一把推开了嬷嬷,起身后根本不等站稳就踉跄着冲到秦大人跟前,抢过对方手中的腰牌。
自家的腰牌,伯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却又不敢认。
腰牌上有血迹,又遭雨水浸泡,让她看着心惊胆战。
“是晟之的,”伯夫人的声音抖成了筛子,看向秦大人的眼神却十分坚定,“他、他昨日离家就没有回来,定是、定是有人偷了他的腰牌!你们再查查!再查查!我儿子只是遭贼了!遭贼了啊!”
秦大人上门,只说拜访世子,就是不想在案情未明时面对伯夫人。
伯爷才摔下扶架受了重伤,再添幼子惨死,秦大人想想就知道伯夫人大抵会受不了。
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但起码弄清楚来龙去脉,也算是个交代。
没成想,伯夫人竟然也来了。
秦大人为难地看着徐逸之。
徐逸之的嘴角抿得很紧。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徐逸之呼吸凝重。
晟之不是个多听话的弟弟,甚至可以说,徐逸之并不待见说话做事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幼弟,可是,那也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弟。
上一眼还活蹦乱跳、气得祖母甩他一个巴掌,下一眼就得是……
徐逸之很难接受。
祖母若得了消息,只怕更难以接受吧……
闭了闭眼,徐逸之握住伯夫人的胳膊,把摇摇欲坠的人架住了。
他很清楚,若不是确认了,秦大人不会寻上门来。
晟之无疑是出事了。
只是面对着几乎要厥过去的母亲,徐逸之说不出那样的话。
当务之急是随秦大人去出事的地方,弄清楚缘由,他没有时间宽慰母亲,何况徐逸之也有自知之明。
他的宽慰,帮不了母亲多少。
那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迅梳理好来龙去脉,徐逸之道:“您说得在理,未必是晟之,我先过去看看,您在家等消息。”
伯夫人转头看他。
她最不耐烦与徐逸之说话,骂也好讽也罢,徐逸之向来没有什么反应。
面无表情,声音平直,拿块石头砸深潭好歹还能看圈水花,轮到徐逸之这里连点涟漪都不会起。
可现在,一如往常的平稳声音让伯夫人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看吧,一定没有事的。
逸之说了,不是晟之!
“那你赶紧去看看,”伯夫人不抖不慌了,或者说,她对自己找到的理由坚信不疑,“毕竟是这么大的事,那里留了我们的腰牌那就少不得去露面。
人死为大,我们不计较他们偷盗腰牌的事了。
我再让人去国子监找晟之,腰牌丢了还在外头待着,这孩子真是想急死人!”
徐逸之把伯夫人交给郑嬷嬷,道:“我让人跑一趟。您刚刚跌了一跤,先缓一缓。您也先别和父亲、祖母提。”
“唠唠叨叨的,我还不晓得轻重?那一伤一老的,吓出病来,还不是我操心?”伯夫人赶人了,“你赶紧去!”
徐逸之应下来。
趁伯夫人不注意时,他目光锐利地扫了郑嬷嬷一眼。
郑嬷嬷后脖颈直冒冷汗,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