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穿过沉沉的夜色,落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池绾身子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眼。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额前的碎被晚风吹得很乱,他一路跑过来,呼吸略微急促,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女孩身上。
一月份正是冷的时候,女孩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她皮肤本就白,哭过之后,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湿漉漉的,柔软的黑散乱着,半边脸透着不正常的红。
见到是他,少女下意识偏过头,唇瓣抿着,整个人缩在墙角,透着一股脆弱又倔强的破碎感。
陆淮之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那半边泛红的脸颊上,瞳孔微缩。
他没有开口问她缘由,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走到她面前,搭在了池绾的肩上。
少年声音低哑:“地上凉,起来。”
外套带着他身上残存的温度,暖融融的,鼻尖萦绕着陆淮之身上特有的薄荷气息。
池绾鼻尖酸,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蹲得太久,腿麻了。
刚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池绾原本已经做好了屁股被摔成两半的准备,但腰间忽然缠上了一双有力的手臂。
陆淮之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掌心稳稳地扣着她的腰侧,将下坠的力道托住,少年的力道收着克制,没有过分贴近,却足够把她扶住。
池绾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抱,鼻尖蹭过他的衣襟,和外套上一样的气息钻入了鼻腔里。
她浑身僵硬,呼吸顿了半拍。
“谢谢。”
“嗯。”
陆淮之等她彻底站稳才放开了手。
掌心离开她腰侧的那一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女孩身上微凉的温度,他下意识捻了捻指尖,耳根泛起了薄红。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池绾下意识拢紧了肩上那件宽大的外套。
陆淮之声音淡淡的:“能走吗?”
池绾垂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她闷闷地点头:“嗯。”
她的腿还麻着,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着前方少年挺拔的背影,池绾咬了下唇瓣。
他……是特意来找她的吗?
忽的,少年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
池绾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少年黝黑的眼睛里。
陆淮之看着她步履蹒跚的模样,沉默了半秒钟,微微屈膝,将宽厚的后背递到她面前。
“上来。”少年的声音低沉干脆。
池绾愣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不用,我没事。”
陆淮之没有动,肩头绷得笔直:“这样走很慢。”
巷子里的晚风呼呼掠过,两人僵持了几秒钟。
池绾还是觉得不妥:“真不用。”
她只是腿麻了,又不是腿瘸了。
“我就是腿麻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少年的背影一顿。
陆淮之缓缓直起身,他没看她,脚步略有几分僵硬。
“嗯。”
池绾跟着他走出了巷子,朝左边拐了过去。
看着逐渐陌生的环境,她脚步顿了一下:“我们去哪里?”
陆淮之回过头,挑眉看她:“害怕?”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路灯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池绾攥紧了身上的外套,没吭声。
确实有点怕。
不过不是怕陆淮之,只是现在太晚了,她怕他们两个高中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