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献的身上有种和别人不同的气质。他看上去很稀松平常,但我总能一眼看出他在强装。
从什麽时候开始呢,是那个草莓派吗?
自从发现薛献和我一个班我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薛献在学校看起来永远阳光和善,跟之前一把拉开门,嘴角带血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我不吃食堂,也不回家吃。当同龄人已经拿着一周十块钱的零花钱可以出去吃好吃的时候,我一周只有两块钱,还得是不买书不买笔的情况下,因为这些都得我自己买。
照我妈说的,少吃一餐不会饿死。所以我也没有在食堂吃饭的资格。毕竟交不起钱,总不能去吃食堂剩饭,那对于我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些。
每次同学们回家亦或者去食堂的时候,我都会随着人流溜出去。只是别人都是回家,而我则有时躲在厕所,有时躲在花坛边。
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操场很旁边的树林。那里偏僻安静,别人进来的时候我也能听见。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破地方有天居然能看到薛献。
他居然也没去吃饭,真奇怪。
下午,我看见他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看就是没吃饭。就连笑起来起来也很牵强。
而後一连好几天我都在树林里碰见他。这也说明了他这几天都没吃饭。
回到家,我看着手上为数不多的零钱出了很长的神。旁边是上次薛献递给我的草莓派。
草莓派很好吃,两个草莓派只剩下两个洗干净了的塑料薄膜。
第二天,薛献没有去树林,选择在教室睡觉。
中间实在饿的不行,被生生饿醒了。
一摸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三个草莓派。
每个草莓派上都贴着略微发灰的标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从学校小卖部买的。
黑色的圆珠笔在每个标签上都写着:
两元一个。
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直愣愣地看向教室里墙边的位置。
随後很小口很小口地吃着草莓派,眼泪却不觉得往下流。
甜腻,沙沙的夹心和松软的面包被混合在口腔中。
明明是甜的,却没由来地尝出几分苦涩的味道。
我算着时间从小树林走回班上,按照平时的时间薛献已经开始午睡了,可这次,他却没有。
推开门,两人的目光直愣愣地对上。
我本来还绷着脸,但一看到薛献在哭就有些手足无措,头脑发懵地跑到他的旁边。
“怎麽了?”我不解。唯恐自己是做错了什麽,“草莓派过期了?”
他原本哭着,闻言破涕为笑:“没有。很好吃。”
“那你还哭……”
心下很快松了口气。
“谢谢你。”薛献突然仰起头看向我来了一句,“你真好。”
我愣怔在原地。
说实在的,我算不上一个好人。吝啬鬼,自私,歹毒……这些话我常从我父母嘴里听到。我也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人做事凉薄尖酸,好像也越来越变得让人讨厌起来了。
“不是。”我下意识反驳,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好了没事了。”
因为靠窗,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薛献的发顶,本来顺滑的头发现在被映得多了一圈光圈。
如果真的有天堂,可能小天使就是长他这样的吧。我不没由来地想。
“谢谢你的草莓派,很好吃。”他做事好像都很突然,之前突然哭,突然的开口,突然就猜出草莓派是我给的,突然地说我好。
现在他又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把他扶起来,觉得莫名好笑,这个还真的挺没头脑的,他明明跟我一点都不熟悉,凭什麽就妄下定论说我是个好人?凭什麽觉得我不会害他?
要是他知道我的真实面目,肯定会跟所有人一样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