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跟他讲话,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邹程。”
“随便吧,那邹程呢?”没拿到钱的他会善罢甘休吗?
“快死了吧。”他漫不经心,“给我朋友处理了。”
这敢情好,大家都快死了。
“哎你说薛献凭什麽能当首席?”特罗洛普懒洋洋道。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绑架啊。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还得应他:“薛献厉害,人家两岁半就会爬钢琴凳弹新年好了。”
“你跟他挺熟啊。”他又开始玩蝴蝶|刀,刀片反射出点点月光,看起来冷冰冰的。
“还行。”
“不止是还行吧,说实话你来那次还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特罗洛普道。
照薛献的少爷性子才懒得搭理他,平时也就对他那些行为选择性视而不见,真惹到薛献估计他们乐团得擡出个尸体,还一定是特罗洛普的。
“哦。”我冷漠的应着,对他们的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别担心,我已经不在TheVoiceoftheWorld了。”特罗洛普毫不在意道。
“不过呢,我得给大家留点离别礼,”他起身拍了拍灰,笑得阴戾,五官被扭曲到狰狞,说最後一句话的时候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尤其是薛献,我跟他可是好丶朋丶友。”
顿时,四面八方的光猛地打在我脸上,强光刺得眼睛都难以睁开。我别过脸,好一会才转过来:“你要干嘛?”
特罗洛普漫不经心地用手机照着我,语气挑逗玩味:“你说,让薛献看见他最爱的人在他面前死掉,会怎麽样?”
他说的随意,却像是毒蛇分泌的毒液点在我心上。
“还有二十分钟,他要开场了,”特罗洛普舔着嘴唇,“这个手机直连歌剧院大屏幕,他会看到的。”
我怒火中烧,呼吸都变得急促,恨不能当场冲过去跟他扭打在一起:“你就非得这样对他?”
“对啊,”他把手机架在三角支架上,看上去十分认真,“他抢了属于我的荣誉。”
“我要让他,痛丶不丶欲丶生。”
“坐好点,已经通了。”特罗洛普的脸在镜头的後面一脸享受。
与此同时,意大利的歌剧院舞台正对着的大屏幕上忽的出现蹭亮的场景。
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犹如垂死的鱼跪在江边,刺眼的光线衬得他苍白不已。
我从不畏惧生死,但我怕薛献。他会疯的。
“你搞不死我的特罗洛普。”我起身,嘴里吐出他的名字,风裹挟着话语冲上黑夜,“我不会让你得逞。”
随後,我温柔地看了眼镜头:“薛献在吗?跟你商量个事。”
“我们分手吧。”
特罗洛普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愣的半晌才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要抓我。
下一秒,我纵身一翻,一头扎进奔流不息的大江。
额头很快磕到石块,血腥味在水里漫开。污浊的河水从鼻腔丶嘴巴丶耳朵一同涌了进来,胸腔被水狠狠挤压,整个人被水带着飘飘摇摇,意识模糊又清醒。
弥留之际,全身不受控制地下沉,像是被水泡得涨涨的。
这兴许是我唯一一次不想死,我还没跟薛献牵手住进那套属于我们的房子,而以後也没有机会了。
脑中只剩下寥寥几句话。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