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池的眼睛一睁一闭地看着我,形象狼狈又尽显龌龊。十分没有素养地往没贴砖的水泥地吐了口浓痰。
他的肥头乱转,很快在一个地方停住。
察觉到不对劲,我快步冲上前去。
可他靠得更近,一伸手就拿到了我摊在桌面的证书。
大意了。
我第一次从心中燃起一种不知名的怒火。
转眼间,邹程把证书举到眼前,眯着眼念着:“恭喜邹池同学,荣获荆门省级青少年作文大赛二等奖……”
他不屑地笑起来,照片随着动作起伏掉落。
别!
我伸出手去捡。
邹程抢先一步接住,拿在手上东看看西看看,随後用一种像鼻涕虫般粘糊的语气道:“呦呦呦,这是谁啊,让我们来看看……”
“邹池啊。”说着,手一紧,整个相纸被卷入肮脏的深渊。
“哎呦,不好意思,哥哥第一次看你的照片呢。”邹程咯咯地笑起来。
看着他的羞辱,火气愈发旺盛,我的胸口仿佛被点燃。
他明明知道这是我那麽大的第一张照片。而客厅里摆满了他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相片。
眼睛死死盯着他。
肥胖的手指捏着薄弱的相纸。
“呲。”
传来撕裂的声音。
士可杀不可辱。
气息混乱,没有思考,我直接扑了上去,妄想着抢救下那可怜的东西。
“啊,弟弟,你这个好像质量不太好啊,怎麽一碰就坏了呢。”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随後那张照片被撕的粉碎,碎屑从指缝间掉落,悉数泡在了他刚吐的黄痰上。邹程无奈样地挑了挑眉。
垂在身侧的手指聚拢,刚要狠狠落下一拳,门口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很快,门被推开。
邹程接住我还没打出的手,一脸得逞的奸笑,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垃圾。”
然後装作孝顺地从我房间冲出去去应和着刚下班的我妈,一口一个妈妈叫的不知道有多甜。
看着遍地的狼藉,身上一团团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心上豁开的漏风的口子,我又能做什麽呢?
好像无论我怎麽拼命想要回到正常生活都宛若溺水的人上岸一般艰难。
到底怎麽样才能缝补好这个残破的我?
泪水啪嗒一声划破沉闷死寂的空气,掉落在青紫的淤青上。门外是和和气气的一家,门内是无边的牢笼。
哭又有什麽用呢?可我明明不想哭的啊……
“不喜欢我就直说啊,你别哭啊。”薛献的语气有些着急,动作也跟着慌乱起来,着急忙慌地从校服袋里掏出一包纸抽出来。
本来还举着想帮我擦,随後顿住,小心翼翼地把纸递给了我。
陈年旧事被擦去灰尘晒在了太阳下,明明不是什麽大事,却依旧觉得委屈,抑制不住地想哭。
面前的少年早已抽条拔高,长相越来越引人注目,乍一看好像变了很多,但除去外在,那颗赤忱而又滚烫的心依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