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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那个老周（第1页）

林砚一夜未眠。

她反复听着那段录音，直到那句“它在数数”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试着在网上搜索“斐波那契数列外星通信”“第七区脉冲信号”之类的关键词，结果一无所获——要么是不相关的科普文章，要么是各种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没有任何一条能与她手中的线索对上号。

天亮的时候，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客栈楼下的小吃摊买了一碗稀豆粉和两根油条，坐在路边慢慢地吃着。清晨的大理很安静，空气清凉，远处的苍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

她一边嚼着油条，一边整理着脑海中纷乱的线索。苏静山的笔记、陈教授提供的录音、苏晚晴口中那个关于“守望者”的故事、以及那张来自湘西的鸢尾花照片……所有的碎片都在她脑海中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但总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她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洗了一把脸，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一趟湘西。

那张照片寄出的地址，她还记得——湘西某县的一个小镇。虽然信封上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但邮戳的地址是真实的。她查了一下地图，那个地方位于湘西腹地，交通不便，从大理过去，要先坐火车到怀化，再转大巴到县城，然后还要搭当地的班车或者找人拼车才能到达。

她给苏晚晴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了她的计划，并表示一定会按时归还笔记。苏晚晴的回复很简短，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当天下午，林砚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湘西的旅途。

两天后，她站在了一个她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镇上。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木质结构的老房子，有些已经破败不堪，有些还住着人家。街上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偶尔有一两条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晒太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林砚在镇上唯一一家能够住人的小旅店安顿下来。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地给她烧了一壶开水，又端来一盘自家种的橘子。

林砚向她打听那座开满鸢尾花的山坡。

老板娘听到“鸢尾花”三个字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告诉林砚，镇子后面的确有一座长满野花的小山包，但不确定是不是鸢尾花，因为她分不清那些花的名字。

“不过，”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那座山上，有一块老碑。没有字的。老一辈的人都说，那碑底下埋着什么人，但谁也说不清是谁。也没人敢去动它。”

林砚心中一动。她想起那张照片上，花海中央那块没有刻字的青灰色石碑。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老板娘指的路，穿过镇子后面的一片稻田，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爬上了那座小山包。

十一月的湘西，天气阴冷潮湿。山上的草木已经开始枯黄，但当她爬到半山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大片鸢尾花，正在晨雾中静静地开放。

紫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朦胧的天光下，如同一片被揉碎的梦境。它们不该是这个季节开放的花，但它们就这样倔强地、不可思议地盛开在这片寂静的山坡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林砚站在花海的边缘，感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

她沿着一条被踩踏过的、不太明显的小径，穿过花丛，走向山坡的最高处。那块青灰色的石碑，果然立在那里，和她看到的照片中一模一样。

石碑很矮，不到半人高，表面粗糙，没有任何文字和雕刻的痕迹。石碑前的地面上，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鸢尾花，用红绳扎着，像是有人不久前刚刚来过。

林砚蹲下身，注视着那块无字碑。晨风吹过，花海泛起层层紫色的波浪，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石碑的表面。石质冰凉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凸。她愣了一下，俯下身，仔细查看石碑的侧面——在靠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刻意去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字迹很浅，像是用尖锐的石子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一种用力到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屏住呼吸，凑近辨认那行字。

上面刻着的是——

“老周在此，长眠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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