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月掰开一颗菱角,清香扑鼻,入口粉糯,“好吃。”
“之前你说有个失忆了的病人要带来给我瞧瞧,怎么过了这么久,人还没来?”
“不用了。”
“康复了?”
她不知该怎么讲,最后“嗯”了一声。
李成月本想再问问具体病情,如何治好的,用的何种方剂,但见她面色郁郁,不愿多言的模样,便暂且将此事按下。
“我往后不知还能来几回,这菱角你多吃几个。”
阿娇将她要离京的事简略说来,又让其保密,但李大夫闷葫芦一个,也不会与谁主动提起。
“欲往何处?”李成月问道。
阿娇打算去西北,毕竟那是裴二叔的地盘,总是多份保障,“前儿你说你有个师弟在西北掖城?”
李成月:“嗯,他祖籍在那,开着一家药铺。”
说着抽过一张纸,提笔写下姓名、地址,“若有缘分,替我给师弟带句好。”
阿娇接过那张薄纸,瞧着上头“朴心堂”的字,心中没来由泛起一股小小的暖流。
她想起在青云山时,她说要开一家小小的医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许这家属于她的医馆没有开在青云镇,但可以开在她落脚的任何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做一点她喜欢的事,从从容容地养活她自己。
如果还是会常常想起徐天白,那她可以让自己更忙碌一点,她还可以四处拜师学医、攀山问药,时间久了,总会忘记的,总可以忘记的。
往后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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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和堂的最后一日,很平静地过去了,她在病案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轻搁毛笔,墨痕慢慢凝干。
天边日暮已昏,橙橘晚霞穿过窗棂,沿着墙壁蔓延至她手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点那暖光,然后起身离开。
在回裴国公府前,她还是绕道去了一趟李氏包子铺。
铺子里烟火氤氲,蒸笼叠叠冒着白汽,李叔李婶笑脸迎客,往来食客络绎不绝,她悄悄给李是好塞了一张银票。
之前裴衍被他二叔抽了一顿,她给人料理伤口后说要收钱,裴衍次日就着人给她送了这张银票来。
“娇姐,这么多银子?!”李是好讶得张圆了眼睛嘴巴。
“你等晚些再给李婶,往后你吃药、婚嫁等大事的银钱便不用愁了,再雇两个人在店里吧,让李叔李婶别太劳累,他们年纪大了,得保养身体。”阿娇道。
李是好听着这话头有点不对,“娇姐,你这样说话我害怕,是出了什么事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阿娇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到裴璨拿着根擀面杖从后门走进来。
裴璨看到她,一扭头又从后门出去了。
“回来!”阿娇喊道。
裴璨撇着嘴,转身又走了回来,冷着脸:“做什么。”
阿娇示意李是好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和裴璨说。
“你怎么总是在这里?”
她回回来,回回都见他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住这呢。
“那又怎样,我想来就来,”裴璨口气很硬,一双丹凤眼吊得高高的,“你不在府里好好待着,也总出来做什么,难怪将军对你不放心。”
阿娇:“将军不放心?”
裴璨摸了摸鼻子,高挺的鼻尖蹭上了些面粉,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阿娇道:“李婶方才问我,你人好不好,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裴璨闻言,瞪了她一眼,他就烦她心眼多。
“昨儿晚上将军传我,问你和大郎君的事,将军可不是大郎君,由得你糊弄,往后你最好安分些。”
阿娇心中隐隐觉着不好,“昨晚什么时辰召你问的话?”
“戌时三刻左右。”
那就是她走之后,昨晚裴将军的确应允送她走,既然已应允,又为何还要召裴璨问话。
他在不放心什么?
“将军问了什么?”
裴璨简略说了几句,将他添油加醋告状的那些巧妙淡去,只说她与大郎君在中州的过往,及到京后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