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从来不是任意妄为的人。
陆柏川早早将陆家军交到他手上,看重的便是他行事沉稳,思虑周全,凡事以大局为先。
可今日,他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他满脸厉色:“不必那么麻烦了,我是我爹一手教出来的。我爹会护着他的爱将,我又为什么不能护着我的爱人?”
王管事没想到陆时会公然地与他说这番话。
真的是震惊住了。
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小侯爷,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女子,毁了自身前程。您尚未娶妻,此事一旦闹开,您的名声该如何处置?”
陆时唇角勾起,冷笑道:“王叔倒是处处替我考虑。那我也该体恤体恤王叔,年岁已高,何苦这般劳心劳力,管些分外之事。”
“你……”
陆时神色看着云淡风轻,可却做着最狠绝的事情。
“我本就护短。从前许多事我不愿计较,不代表我无力过问。
如今陆家军掌在我手里,王叔不必再拿家父来压我,于我无用。”
眼前的陆时,锋芒毕露,气场竟比当年的陆柏川还要慑人。
几句话的功夫,便压得王管事不敢大声喘气。
他这才恍然醒悟。
站在自己面前的,早就不再是那个需要长辈提点的小侯爷。
他是手握兵符,执掌陆家军的掌权将军。
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搬出陆老侯爷来压他了。
王管事刚刚的那股子嚣张气焰全没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事已至此,小侯爷要如何处置我,我无话可说。”
王管事胸口起伏,仍不死心,苦口婆心劝道: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不念旧情,也不愿看你踏错歧途。
你本该平步青云,便是尚公主也绰绰有余。
何苦为了外面那个女子自毁前程?莫要一时糊涂,寒了老侯爷的心。”
陆时低着头,慢慢转着玉扳指,冷笑道:“尚公主?公主哪有她漂亮。”
此话一出,周王管事愣住了,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疯魔。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竟也敢随口道出?
他就不怕这话传扬出去,招来滔天大祸?
若是陆时当真执念至此,自己这条老命,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此处。
疯了,真是疯了。
只为一个女子,便要对自己痛下狠手。
王管事心乱如麻,心里反复揣测外面那两名女子究竟是何方人物。
就算自己败落,也要弄清究竟栽在了谁的手上。
往后定要把今日之事禀报老侯爷,让侯爷多加提防。
“小侯爷,我可以交出所有账册,可外头那些弟兄,你当真要一网打尽吗?
我们这群人,都是当年追随老侯爷浴血沙场,一手拼出陆家军基业的老兵。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任凭小侯爷处置。只求你放过一众弟兄。”
陆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叔最会审时度势,怎么今日还是没看明白呢?”
王管事心头一怔,还没琢磨透他话中深意,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好似是白砚辞醒了过来,紧接着还有白语嫣哭泣的声音。
既然外头都醒了,陆时便要出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没有回应王管事,抬步就往外走。
王管事看着他的背影,分不清自己刚刚的求情是否感动了对方。
他长叹一声,心绪沉重地跟了上去。
隔壁厢房里,白砚辞看清走来的陆时,愣了愣。
他揉着额头:“小侯爷,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