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没反,他的人不会出现在这里,州衙不会落在你们的手里。
你也不会亲自走进大牢来问我——‘背后是谁’。”
顾青棠说出口的声音稳而平静,她一边说,一边透过栅栏去观察对面萧先生的表情,“哈哈,你们慌了!
因为你们知道,我的状纸已经送出去了!
送出了怀安州,现在,远在京城的天子,应该也已经知晓了!”
萧先生的沉默比方才更长。
他没有打断顾青棠的话,也没有呵斥她,让她闭嘴。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顾青棠停了口后,萧先生偏过头,对身后的黑衣军汉说了一句:“上刑。”
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在大牢深处回荡开来。
那两个黑衣军汉走进牢房,把脚上戴着镣铐的顾青棠按着肩膀给押在了地上;随后,黑衣军汉就一左一右的将一副拶(zan)指套上了顾青棠的十指;麻绳缠绕指根,用力收紧,木楔缓缓挤压指骨——细碎的,像是干柴被慢慢拧断的声响在潮湿的空气中反复回荡。
顾青棠的身体在那拶指第一次收紧时猛的绷直了一下,她的膝盖因为用力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疼痛一下子就袭来!
可她没有出惨叫,她在笑。
顾青棠笑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深处一层一层的推上来的,像是压了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甚至还越笑越大声。
她知道宁王被逼急了!
宁王的人会正大光明的来大牢里审问她,就证明——宁王,他反了!
只要宁王反了,那么,宁王他就离死不远了!
想通这一点后,顾青棠就突然大笑了起来!
萧先生站在阴影里,透过栅栏,他的目光定在了顾青棠既痛苦又开心的脸上;这一次,他开口的声音很冷,冷得好似一把刀:“你有个女儿,叫顾松筠,是吧?
我知道,她已经离开怀安州了。”
突然,萧先生走近栅栏,靠近了栅栏内被迫跪在地上的顾青棠;他蹲下身,与顾青棠齐平,对着顾青棠一字一句道:“她能走多远?
再远,我们总会找到她的!”
顾青棠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定定的的瞪着萧先生看了两息,随后就将目光从萧先生的脸上移开;顾青棠这时候低下了头,下巴微微绷紧,她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你敢”
萧先生没有回答顾青棠这话。
他只是退后了一步,侧过脸,对里头行刑的黑衣军汉说了一句:“继续。”
顾青棠是一根真正的硬骨头,哪怕十根指骨尽断,萧先生都没有再从她的嘴里得到一句话。
就在上刑的黑衣军汉上前为顾青棠解开拶指,打算上另一种刑具的时候,突然!
不被黑衣军汉压着的顾青棠猛的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旁的墙壁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顾青棠的头骨塌了一块儿,鲜血从她的顶流下,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蜿蜒的痕迹,令她整张脸看起来,很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