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多不见,贺令仪还是那么喜欢橙红色,
裙摆上大朵大朵的水芙蓉栩栩如生。
贺潇潇只看那针脚一眼便了然。
又是一条母亲亲手做的裙子……
贺令仪跨进院中,
髻梳的一丝不苟,晨辉照的额角鬓间细碎的小绒毛都在光。
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眉微微蹙着,有点儿憔悴。
又因沁在骨子里的柔和温婉,那份憔悴叫人瞧着下意识心生怜惜。
贺潇潇又低头看自己。
一身青灰旧劲装,皮绳束起马尾,白隐现,
握刀的手上厚茧、伤痕数不清……
那年初到京城,
贺令仪假笑着上来牵她的手,被她手上的厚茧蹭红了掌心。
母亲捧着贺令仪的手轻轻吹气,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她的姐姐,真真是用心血浇灌出来的娇花。
而她,
粗糙、锋利。
一个人冒着风、冒着雨,顽强的活着。
贺潇潇垂了垂眼眸,站定后,随手挽刀花。
“太子妃小心!”
随在贺令仪身侧的婢女低喝:“你若敢动太子妃一根汗毛,太子殿下定将你碎尸万段!”
贺潇潇面无表情,长刀随她动作,嗤一声入鞘。
婢女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不曾道歉,面上不曾有愧疚之色,
只是狠狠松了口气,扶稳贺令仪的手肘,警惕地瞪着贺潇潇。
“太子妃别靠近,就在这里和她说话便是。”
“姐姐果然尊贵呢,身边一个婢女都如此高一人等。”
贺潇潇似笑非笑,
“可姐姐平日不是最重规矩么?
这个婢女这样没大没小,是把姐姐平日教导的规矩忘了,还是姐姐吩咐她不必对我这个侯府二小姐客气?”
“太子妃温婉贤淑,怎会——”
婢女指着贺潇潇便要作。
贺令仪却皱眉,“清荷。”
待婢女住口,又将他们都遣退。
“为何忽然回京?”
贺令仪隔着一丈距离看着贺潇潇,
语气温和,调子却冷淡地渗出质问,“父亲抵御外敌何其凶险,你怎能不留在他身边保护?”
贺潇潇抬眸,“你怎么不去?”
“什么?”
“保护父亲。”
贺潇潇漠然看着她,“你也是父亲的女儿,深知抵御外敌的凶险,又享尽父亲战功带来的荣耀,
你难道不该去保护父亲?”
贺令仪眼眸豁地一眯。
从小到大,她和这个妹妹相处极少。
但以往每一次,贺潇潇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