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梁上的断裂的丝带还在轻轻晃动,傅璃若软倒在地,颈间勒痕清晰可见,眼前却骤然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瞳孔骤缩,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满心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是他?那个数月前返回南昭途中,在淮安遭人截杀、生死不明的南昭太子谢谦?
她犹记那时消息传来,南昭皇谢澜震怒欲绝,三番五次向天启皇帝赫连枫要人,赫连枫迫不得已,派遣楚烬与蔓萝南下搜寻,可数月过去,仍未有谢谦的消息传回,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葬身荒野。
那时的她,日日盼他平安,甚至还曾在佛前祈祷。
可如今,她一心求死、悬梁自尽之际,谢谦竟如神兵天降,及时赶到。
谢谦紧紧搂着她,看着她鬓散乱、脸色惨白的模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若儿,你为何要自尽?”他声音紧,带着难掩的急切:
“傅叔父他们若是知道,该要多难过。他们可就你这一个女儿啊。”
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委屈,在听到这熟悉的关切之声时彻底崩塌。
傅璃若扑簌簌落下泪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哽咽道:
“谦哥哥……若儿……活不下去了。”
谢谦抬手,轻柔地抚过她凌乱的丝,指腹摩挲着她眼下的青黑与憔悴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难忍。
“傻丫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温声相劝:
“你这般轻生,难道就为了那赫连霁?”
提及赫连霁的名字,傅璃若的眸子猛地一顿,泪水流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砸在谢谦的手背上。
“我……我死意已决,”她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脸再活着了。”
“若儿,你只是遇人不淑,何至于轻生?”谢谦轻轻叹息,目光温柔如水:
“你这般美好的姑娘,不该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伤,更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性命。”
傅璃若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依旧能看清谢谦眼中的疼惜。
她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吐出实情:“可我……我确实失了清白。”
谢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震,眸中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唯有更多的心疼: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赫连霁,是他辜负了你。”
“你……你都知道了?”傅璃若惊愕地睁大眼睛,泪水还在不断滑落。
谢谦缓缓点头:“孤方才在太师府已经见过临风,他都告诉孤了。”
“你去了太师府?”傅璃若有些茫然。
“孤今日刚进国公府,便听闻太师病重,傅叔父他们都去了太师府,所以孤也一同过去看看。”
谢谦耐心地说着,语气轻柔:
“若儿放心,有你爹爹这个神医妙手,傅老太师已经转危为安,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老太师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并未怪你,反而一直担心你想不开。孤听闻你独自留在府上,心中焦急,便急忙先行一步赶回来,幸好……赶上了。”
最后几个字,谢谦带着一丝后怕,若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傅璃若听着他的话,泪水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谦见状,将她拥得越紧了,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若儿,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在意你的人也多的是,不要被这些事所困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你要记住,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姑娘,值得被人好好疼爱。是那赫连霁没有福气,辜负了你的真心,欺骗了你的感情,是他配不上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用锦缎包裹着的密香软糖,递到傅璃若手中,软糖小巧玲珑,散着淡淡的甜香。
“若儿,人生总有苦的时候,但也总有一点甜能支撑着我们走下去。”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水:
“不管生什么事,谦哥哥永远在你身边,做你那一点甜。”
傅璃若低头看着手中的软糖,又抬头望向谢谦。
他的眉眼依旧俊朗,眼中的深情浓烈而真挚,可她却只觉得自惭形秽。
她自然知道谢谦的心意,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清白无瑕的傅家妹妹。
“谦哥哥,我不值得你这样……”她哽咽着,带着深深的自卑:
“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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