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第二天送来的。
太傅府上的帖子,大红色洒金笺,印着菊花纹样,打开一看,字迹娟秀,落款是祝兰若。
三日后,太傅府赏菊宴,请侯府大小姐沈玉娇赏光。
江凝月看完就递给春桃。
“送去给大小姐。”
春桃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沈玉娇。
沈玉娇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帖子,攥得指节白,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江凝月挑眉看她。
“有事?”
沈玉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事我要午睡了。”江凝月站起来要往里头走。
“等、等一下!”
沈玉娇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母亲……你……你到时候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江凝月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人家姑娘不是单独邀请你的吗?我去算怎么回事?”
“我……”沈玉娇低着头,手指把帖子边角捏得皱巴巴的,“反正你跟我去就是了。”
“不想去推掉不就好了。”江凝月语气随意,“就说身子不舒服,去不了。”
“推不掉。”沈玉娇的声音闷闷的。
江凝月看着她。
“为什么推不掉?”
沈玉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就是……推不掉。”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看着江凝月,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害怕,有委屈。
江凝月盯着她。
林氏说过,沈玉娇以前在族学就是和太傅家的姑娘祝兰若闹的矛盾。
所有人都觉得是沈玉娇骄纵任性,是她欺负了人还要倒打一耙。
老夫人没办法逼着沈玉娇道歉,完了又让她继续去上学,没几天依旧哭着闹着说有人欺负她,就死活不肯再去了。
江凝月盯着沈玉娇看了好一会儿。
沈玉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行。”江凝月说。
沈玉娇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陪你去。”
沈玉娇愣了,没想到她答应了,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
“真的。”
沈玉娇脸上有了喜色,挤出两个字:“……谢谢。”然后行了个礼,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后面有狗追一样,慢一步生怕她反悔。
走到院门口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江凝月:“……”
春桃看着大小姐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大小姐怎么了?”
“不知道。”
江凝月抬脚进了里屋。
“但很快就知道了。”
周延受伤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但传出来的版本只有一个。
大理寺卿查案途中遇袭,身受重伤,太医全力救治,暂无生命危险。
至于伤了哪儿,没人说。
不是没人想知道,是周家把消息压得太死了。周老太爷亲自下的令,府里上上下下谁敢多嘴一句,直接打死。
周延躺在床上,好几天了,看着柳婉端了药进来,在床边坐下,搅着汤匙不看他。
“太医说这药要趁热喝,凉了伤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