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远先是看见了地上那具尸体,脚步顿了一下,只扫了一眼,连眉头都没来得及皱,目光就继续搜。
他可没空管那个死喇嘛。
他要找妹妹啊。
左手边,铁栅栏里有人,门是开着的。
他仔细一看,门口站着的人,不就是她妹妹从侯府带过来的车夫吗?再一看里还头挤着一群孩子,她的妹妹也在。
还好还好,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了挡路的老马,进来就蹲在江凝月面前,看着这个一副狼狈样,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妹妹。
“凝月。”
江凝月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哥,你来了。”
“你是疯了吗?一个人就敢跑过来?”江明远声音带着点责备。
“来不及等你嘛。”江凝月说的委屈,“孩子等不了。”
江明远张了张嘴,想骂她两句,又骂不出口,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又气又疼,妹妹说的对,孩子等不了。
关在这里的,这些孩子还算幸运,不幸运的已经在那间炼丹房里被放了血,尸体都在外头那间池子里泡着了。
“伤哪儿了?”
“哪儿都伤了一点。”江凝月摆摆手,“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江明远不信,但也没再问。
他又看向坐在她妹妹一左一右的两个小男孩。
坐在左边那个,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小袍子,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脏,但眉眼精致可爱,手还攥着江凝月的袖子。
这个是他的外甥周怀瑾。
三年没见,这孩子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跟周延那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怀瑾。”他叫了一声。
周怀瑾看着他,认了一会儿,小声喊了一句:“舅舅。”
江明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舅舅来了。”
周怀瑾点点头,又往江凝月身边靠了靠。
坐在右边那个,穿着一身紫色小袍子,同样脏兮兮的,眉眼自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
是六皇子。
江明远把手里的刀扔给身后的衙役,整了整衣裳,拱手行礼。
“臣顺天府尹江明远,参见六殿下。”
东方子实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官服、拱手行礼的男人。
舅舅。
刚才周怀瑾就是这么叫的。
既然周怀瑾都叫舅舅了,那他也叫舅舅好了,反正都是亲戚。
“舅舅。”东方子实脆生生喊了一声,声音清亮,还在大殿里回荡了一下,“无需多礼,平身吧。”
江明远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