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巷子,往侯府的方向走。
“夫人,奴婢这几天查柳夫人,没查到什么太有用的……那些人嘴太严了。”春桃说的一脸自责。
夫人交代的事她没办好,她又不能太深入,怕给夫人打草惊蛇,就坏事了。
这俩丫鬟伺候人是把好手,但让她俩去干别的,确实不行。
要是真碰上什么事,连自保都做不到。
得找几个会武的,但会武的人不好找,忠心可靠的更不好找。
去牙行看看,能不能淘几个人回来。
“没事儿,打听外府的消息哪有那么简单。”
江凝月掀开车帘,朝外头喊了一声。
“老马。”
“夫人?”
“去牙行。”
老马回头看了她一眼。
“哪个牙行?”
“最大那个。”
京城最大的牙行在南城,占了半条街。
门口挂着块大牌子,上头写着“官牙”两个字。
马车停在对面的巷子口,老马把脚凳放好,江凝月下了车。
“夫人,您来这儿是……”
“买人。”
老马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马车拴好,跟在她后头。
牙行里头跟菜市口差不多。人分好几排站着,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手上都拴着绳子,一串一串的。
有蹲着的,有坐着的,有靠着墙打瞌睡的。
空气里一股汗味混着干草味,不太好闻。
牙人是个瘦高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见江凝月进来,眼睛先在她衣裳上扫了一圈。
衣裳料子,不用细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牙人脸上堆起笑,小跑过来。
“这位夫人,您要买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干什么活的?您说,小的给您挑。”
江凝月没接话,自己慢慢往里走。
一排一排看过去。
走到最里头那排的时候,她停下了。
墙角蹲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头乱糟糟的,脸上有块青。
旁边一个十六七的姑娘,扎着根歪辫子,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一块。
再旁边一个十三四的少年。
三个人被一根绳子串在一起,手腕上勒得通红。
不一样的是,这三人身上绑的绳子比别人的多。别的人手腕上一根草绳就完事了,他们仨每人手上缠了好几道麻绳,胳膊上还多绕了两圈。
中年男人脚脖子上也绑着。
江凝月在那三个人面前停下来。
那姑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不是求人买的那种可怜巴巴,是打量。
像菜市场挑肉,不光摊主挑顾客,顾客也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