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在屋里转来转去,转得孙侯爷眼晕。
“你能不能别转了?”
“我能不转吗?”孙氏停下来,看着孙侯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靖安侯府那两个姑娘在咱们家落了水,安阳县主走的时候说了,这事没完。你让我怎么办?”
孙侯爷坐在椅子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青青好好推人家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太子。”孙氏叹了口气,“太子扶了靖安侯府二小姐一下,青青就不依不饶的,说人家勾引太子,又骂人家继母教出来的上不得台面,推了人家一把,人就掉湖里了。”
孙侯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扶一下怎么了?太子还扶过老太太过门槛呢,老太太也要勾引太子?”
“你小声点!”孙氏瞪了他一眼,“让青青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孙侯爷站起来,在屋里也走了两步。
“太子是她表哥不假,可太子是储君,将来三宫六院,能守着她一个人过?她今天吃这个醋明天吃那个醋,吃得过来吗?”
孙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侯爷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
“把大小姐叫来。”
丫鬟应声跑了。
没一会儿,孙青青进来了,眼睛还是红的,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脂粉糊了一道一道的。
“爹。”
“跪下。”
孙青青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干的好事。”
孙青青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孙氏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哭,心疼得不行。
“老爷,你也别骂了,青青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什么用?”孙侯爷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她知不知道错的问题,是靖安侯府认不认她这个错的问题。”
孙氏又急了。
“那怎么办?”
孙侯爷没回答,沉默半晌。
“赔钱吧。”
孙氏愣了一下:“赔钱?”
“对,赔钱。”孙侯爷点点头,“祝太傅家的事你忘了?人家姑娘受了伤,安阳县主把人从太傅府带出来,太傅府就赔了一千两。那四家各赔了一千两。咱们家把人姑娘推进冰湖里了,大冬天的,那水多冷?咱们光嘴皮子道歉有什么用?实际一点,咱们也主动赔钱吧。”
孙氏听明白了,赶紧问:“那赔多少?”
“祝太傅家赔了一千两,咱们家赔三千两。”
三人一人一千两压压惊。
“三千两?”孙氏倒吸一口凉气,“咱们家不比太傅府,公中账上……”
“账上怎么了?”孙侯爷看了她一眼,“三千两拿不出来?”
“拿是拿得出来,就是……”孙氏咬了咬牙,“行,三千两就三千两。”
心疼。
但想想靖安侯府的势头,想想祝太傅的下场,三千两就三千两吧。
“行,我等会就让人去准备。”
孙侯爷看了跪在地上的孙青青一眼。
“你明天也跟着去。”
孙青青咬着嘴唇,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声音又小又哑。
“到了人家家里,不许犟嘴,不许甩脸子,老老实实认错。人家不原谅你,你就一直跪着。”
孙青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出声,就是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孙氏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又气又心疼,叹了口气。
“行了,回屋好好歇着,明天还有正事。”
孙青青转身走了,步子很慢,背影看着可怜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