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领着江凝月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一屁股人,在后花园里溜溜达达的转了半天。
太后说花开得好,说池塘里的鱼长得肥,说哪个江凝月就伸长脖子看哪个。
参与性极强,说一句江凝月就笑眯眯的附和一句,全程让太后的话就没掉在地上过。
一行人走到一处岔路口,太后忽然停下来,她摆了摆手,对身后跟着的一串宫女嬷嬷说了句:“你们都退下吧,不用跟着,哀家跟县主说几句私房话。”
宫女嬷嬷屈膝行礼,齐刷刷地退远了,只留下一个贴身的心腹老嬷嬷还跟着,落后几步的距离。
太后带着江凝月七拐八拐,从后花园侧门穿出去,拐进一条很偏的宫道。
这边明显比别处冷清太多,宫道不仅窄,而且还是不勤打理的样子。
三人在一扇朱红门前停下来,太后示意嬷嬷推门。
太后侧过身看了江凝月一眼:“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江凝月第一次来这边,她摇了摇头:“这边冷清又破旧,该不会是……”
太后笑了一下点头:“走吧,进去看看皇后。”
江凝月跟着太后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
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女人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谷子,正在喂鸟。
这是太子殿下送给她打时间用的。
孙璇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看见是太后带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谷子,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太后娘娘怎么来了?这儿又脏又破的,来了也不怕脏了您的脚?”
“哀家来看看你。”
孙璇笑了一声:“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话说完,她又偏头看了一眼太后身后穿着不俗,长相出众的妇人:“这位是?”
“哀家的义女,靖安侯夫人。”
“原来是安阳县主。”
孙璇点了点头,“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今儿倒是见着了。”
江凝月朝她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皇后没应这声称呼,只摆了摆手:“什么皇后不皇后的。”
她说完又看向太后,“太后今儿来,是有什么事?”
太后在槐树底下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来,也不嫌石凳凉,拢了拢衣摆,开门见山:“皇上做的和你做的事,哀家都知道。”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是个可怜人,皇上是个没心的人。你和太子被废,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太后看着她,“而且你知道的事太多,皇上不一定给你活路。哀家来,是想帮你。”
皇后看着她:“帮我?”
“……嗯。”太后说,“帮你出宫,天大地大,去一个远一点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太后……真的能帮我?”
“哀家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太后看着她,“就一句话,想不想。”
皇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抬起头来:“想。”
太后点了点头:“那就行……废后和废太子的旨意一下,哀家就给你们安排死遁。到时候你们母子俩换个身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太后说完又补了这么一句:“哀家这个便宜儿子啊,皇位怕是坐不久了,到时候宫里腥风血雨的,出去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