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在撒谎,爸爸的腰伤是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来,可还是每天早出晚归去修车铺干活。
妈妈为了多挣点钱,除了理货,还找了份晚上叠纸盒的兼职,经常叠到后半夜。
挂了电话,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建军扒拉了几口没滋没味的米饭,搁下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都怪爸没本事,让你们跟着我受苦。”
“爸,别这么说。”江怡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等我考上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就能帮家里了。”
许慧看着女儿,眼眶微微红,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鼻音。
“咱们安安这么懂事,往后的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自己心里清楚,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学费、生活费都是沉甸甸的开销。
哥哥还要读研,弟弟还要上学,这个家的担子,还重得很。
饭后,许慧从橱柜里翻出几根细细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边缘。
借着昏黄的灯光点上,跳动的小火苗映亮了小小的客厅,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清晰可见。
一旁的弟弟踮着脚尖,小手蠢蠢欲动想去碰那摇晃的火苗,被许慧轻轻拍了下手背,低声嗔怪了句“别闹”。
江怡安望着那簇摇曳的暖光,鼻尖微微酸,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明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爸妈和弟弟眼里的光,却比这烛光还要烫人。
她在心里悄悄许愿,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撑起这个家,让这束光永远亮在这间小屋里。
江乐言率先拍手唱起生日歌,调子稚嫩却很认真,许慧跟着低声哼唱。
江建军站在一旁,嘴角抿着,笨拙地在桌沿打着节拍。
江怡安坐在中间,听着家人纯粹的歌声,鼻尖微涩,双手合十,将方才未说透的心愿又在心底默念一遍。
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攥住那份能改变命运的通知书。
要让爸妈不再为了生计熬夜操劳,要让哥哥不用再啃着馒头攒学费,要让弟弟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她,要成为这个家最坚实的依靠。
吹灭所有蜡烛的瞬间,小屋里响起弟弟欢快的欢呼声。
许慧找了四个小碟子,仔细把蛋糕分成四份,最大的一块推给江怡安,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角。
江乐言捧着小碟子,舍不得下口,盯着江怡安的碟子看。
江建军端着白开水,看着眼前的妻儿,心底满是踏实的满足。
四人围坐在桌边,慢慢吃着蛋糕,奶油清甜不腻,恰好压下饭菜的清淡。
江乐言吃得嘴角沾了奶油,惹得几人喉头微动,江建军看着江怡安,语气郑重了几分。
“安安,往后就是大人了,读书不要心急,但要用心。”
“爸别的帮不上,挣钱供你读书,这点还能扛住。”
江怡安轻应一声,蛋糕的甜漫到心底,掺着几分难言说清的酸涩。
“我知道,等我读出来,家里会越来越好。”
许慧拍了拍她的肩,未多言语,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
江乐言吃完蛋糕,缠着给众人唱新学的歌谣,跑调的调子让小屋氛围更显热烈。
收拾完碗筷,爸妈各忙各的,江乐言回房写作业,客厅很快静了下来。
晚上,江怡安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